我站在门内,“我不同意。”
周彦的二姨翻了个白眼。
“不同意还收我们家钥匙?不同意还让小彦给你介绍生意?现在攀上了又想赖账,哪有这么便宜的事。”
阿秋把院门上,“谁收你们钥匙了?”
王桂兰举起手机。
屏幕里是一段剪过的视频。
楼道昏黄灯光下,我站在周家门口,说“不要再乱说”,后面被剪掉了。
王桂兰配的字幕是,准儿媳上门谈婚事。
亲戚们齐声起哄。
“都上门了还装。”
“小彦条件好,她怕别人抢。”
“女人脸皮薄,一就认了。”
周彦站在人群后,脸上还有公司开会没去成的烦躁。
他看着我,像施舍一样开口。
“沈知夏,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。今天认亲,明天我带你去公司见老板。你把花材渠道交出来,我升了经理,以后你也跟着享福。”
我问,“如果我不交呢?”
周彦笑了。
“那你这店别想开了。梧桐巷都是我妈几十年的老街坊,你斗不过。”
王桂兰把红纸往门缝里塞。
“开门。让亲戚看看铺子,算嫁妆也得估个价。”
阿秋拿着手机报警。
一个穿深蓝布衫的老人从巷口慢慢走来。
他拄着拐杖,身后跟着两个搬货师傅。
巷子里吵声小了些。
老人姓程,年轻时是花市最厉害的扎花师傅,外婆还在时常和他斗嘴。
王桂兰不认识他,不耐烦地挥手。
“老人家,别挡着我们办喜事。”
程师傅看了一眼塑料盆。
“办喜事用开封红枣,鲤鱼眼都浑了。你们周家也太不讲究。”
亲戚们哄笑的脸僵住。
周彦皱眉,“你谁啊?”
程师傅没理他,只把一只旧木盒交给我。
“你外婆当年留下的压花册,我修好了。还有一封请帖,花会的人让我带给你。”
王桂兰眼尖,一把要抢。
“什么请帖?是不是婚礼订单?小彦,你看看。”
我把木盒收进怀里。
周彦盯着请帖上的烫金字。
“花城年度花会。”
苏眠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。
“周彦,你怎么在这里?”
她身后停着喜福堂的车。
她看见我手里的请帖,眼里明显亮了一下。
“沈小姐也收到花会邀请了?”
不等我回答,周彦立刻说,“她怎么可能收到?肯定是从哪捡来的。”
苏眠没有反驳,只把目光从请帖上收回。
“公司正找你。老板说,海边婚礼的赔偿,先从你的提成里扣。”
周彦脸色铁青。
王桂兰尖声问,“凭什么扣我儿子钱?都是这个女人害的。”
苏眠看着我,声音温柔。
“沈小姐,花会那天,我们还会见。”
她转身前,轻轻补了一句。
“你最好别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进场。”
花会前三天,半花店被人举报。
举报内容很多。
占道经营,私藏冷库,售卖不合格花材,还说我用不正当手段拿到花会请帖。
来检查的人态度还算客气,只是流程一项不能少。
我把进货单、检验单、冷柜记录一份份拿出来。
周彦和苏眠站在巷口,看着人进进出出。
苏眠今天穿了一套米色套裙,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