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浑身一震,惊骇地看着她。
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?
自我下山以来,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我的真名!
“卧牛山,清风洞,修炼三百二十七年零六个月。”
她不紧不慢地,继续说道。
“本体为雪玉灵兔,天资愚钝,心性却还算纯良。”
“师父是卧牛山前代山神,一棵修炼了三千年的槐树精,道号‘空明’,已于四个月前兵解,魂归天地。”
“我说的,对吗?”
轰!
她每说一句,我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到最后,我已经面无人色,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她不仅知道我是谁。
她把我查了个底朝天!
连我修炼了多少年零几个月这种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!
师父!
她甚至知道我的师父!
恐惧。
前所未有的恐惧,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我牢牢罩住,让我动弹不得。
这已经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了。
这是一种……全知。
仿佛我在她面前,是完全透明的,没有任何秘密可言。
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谁?”
我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面对这种完全无法抗衡的存在,我所有的伪装和勇气都土崩瓦解。
我只想知道,我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一个怪物。
“我是谁,不重要。”
青玄的语气依然平淡。
“重要的是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她伸出两白皙修长的手指。
“第一,我现在就当着全村人的面,揭穿你的身份。”
“告诉他们,他们信奉了三个月的‘祥瑞兔仙’,只是一只连人形都维持不稳的小兔子精。”
“你猜,他们会怎么对你?”
“是把你做成麻辣兔头,还是红烧兔肉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很柔,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冰刀,一刀一刀地割在我的心上。
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吓得腿一软,差点没站住。
“你……你你你……你不能这么做!”
我结结巴巴地说。
“我……我没害过人!我还给他们带来了雨!”
“那场雨,与你无关。”
青玄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最后的侥幸。
“那是天时循环,恰好被你撞上了而已。”
“至于你没有害过人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有些玩味。
“欺骗这些淳朴村民的感情,窃取本不属于你的香火供奉,这……不算害人吗?”
我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是啊。
我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无辜?
我就是一个骗子。
“那……那第二个选择呢?”
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颤声问道。
青玄看着我,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。
“第二个选择很简单。”
“你继续当你的‘祥瑞兔仙’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
她嘴角上扬,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。
“从今天起,就是你这间庙里的……庙祝。”
07
庙祝。
这两个字像两座无形的大山,轰然压在了我的心头。
一个庙的庙祝,说白了,就是看管庙宇,伺候的仆人。
可从青玄嘴里说出来,那意思就完全变了。
她不是要来伺候我这个假。
她是要来当我的主人。
我,胡绥绥,一只三百年的兔子精,即将拥有一位法力深不可测的女道士,作为我的“仆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