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简直是全天下最好笑,也最恐怖的笑话。
我的脑子飞速运转,权衡着她给出的两个选择。
第一个,被当众揭穿,然后被愤怒的村民们做成麻辣兔头或者红烧兔肉。
光是想一想,我浑身的毛都快吓白了。
第二个,继续当我的祥瑞兔仙,但从此以后,要活在这个女道士的掌控之下,当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。
虽然同样可怕,但至少……能活着。
而且,还能继续有胡萝卜吃。
我可耻地发现,在生死存亡的关头,我竟然还在惦记着那些甜脆的贡品。
我真是没救了。
“我……我选第二个。”
我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的。
说出口的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,连同我那点可怜的,作为妖的尊严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青玄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,仿佛她早就知道我会这么选。
她走到那张我平时用来打盹的床旁,用手指弹了弹上面的灰尘,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。
“从明天开始,没有我的允许,你不准踏出这间庙宇一步。”
她下达了第一道命令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这是要把我彻底囚禁起来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
巨大的恐惧和不甘,让我鼓起了一丝微弱的勇气,颤声问道。
“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?我只是一只没用的兔子精,我什么都给不了你!”
青玄转过身,月光下,她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你错了。”
她看着我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你很有用。”
“你看不上自己这三百年的道行,但在我看来,你最珍贵的,不是你的法力,而是你的‘无知’。”
我愣住了,完全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。
“下溪村的村民,因为那场巧合的大雨,对你产生了信仰。”
“这份信仰,汇聚成了最纯粹的香火愿力。”
她伸出手,仿佛能触摸到空气中那些无形的能量。
“香火愿力是好东西,但对于修行者来说,也是最危险的毒药,因为它里面混杂了太多凡人的欲望和杂念,稍有不慎,就会引火烧身,走火入魔。”
“可是你不一样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。
“你心性单纯,或者说,愚钝。你的灵台一片空明,像一张白纸。这些混杂的香火愿力流经你的身体,那些杂念会被你这片‘空明’自然而然地过滤掉,剩下的,就是最精纯的能量。”
“胡绥绥,你是一个完美的‘过滤器’,一个绝佳的‘香火容器’。”
我听得目瞪口呆,如坠冰窟。
原来……原来是这样。
她不是要我的命,她也不是闲得无聊拿我取乐。
她把我当成了一件工具。
一件能为她提纯修炼能量的法器!
我修炼了三百年,引以为耻的愚钝天资,在她眼里,竟然成了最大的优点。
这简直是比要了我,还要让我感到屈辱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恶魔!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。
青玄对我的指控不以为意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。
“你可以这么认为。”
她淡淡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