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晚靠在沙发上打电话,柳芳华在旁边剥橘子。
赵蕙兰转头盯上了我:”沈念初,你去城东那个礼品店,让他们三天之内赶制五十份伴手礼。”
“我没有钱付定金。”
“用你自己的钱先垫,回来报账。”
我没有钱。三年来我没有收入,没有零花钱,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是那支旧录音笔。
但我没有说这些,穿上外套出了门。
路过念晚身边的时候,她正好挂了电话。
“姐,你等一下。”
她站起来,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。
“里面有三千块,你拿去用。”
柳芳华在旁边感动得直擦眼角:”念晚真懂事,对你姐还是这么好。”
我接过信封,拆开。
里面是三张百元钞票。
不是三千,是三百。
念晚的眼神一直盯着我的手。
她在等我当众拆穿她,这样她就可以说是我贪心,嫌少。
我把信封合上,放进口袋。
“谢谢。”
念晚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意外。
出门之后我打了林小棠的电话。
“小棠,借我三千块钱。”
“什么用?”
“买东西,回头还你。”
“沈念初,你上次借我的五百块我都没让你还。你跟我说实话,那个家是不是又你了?”
“没有。就是跑个腿。”
“念初,你听我说。我昨天跟我们科室的主任聊了一下你的情况,他说如果现在开始化疗,也许还能多撑几个月。但你必须离开那个家,你不能一边被抽血一边等死。”
路边的梧桐树掉了一片叶子,落在我肩膀上。
“小棠,订婚宴之后我就来找你。”
“你答应我。”
“嗯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路过一家手机维修店的时候,我停下脚步。
“老板,帮我看一下这个录音笔,还能不能充电。”
老板接过去翻了翻,上数据线,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小灯。
“能充,电池还行。你等二十分钟。”
二十分钟后,我按下播放键。
念晚的声音从录音笔里漏出来,很小声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我不嫁,让念初去,反正她死了也没人在乎。”
我把录音笔关掉,塞进内衣口袋里。
贴着心口,贴着骨头。
贴着那些正在被癌细胞一点一点吞噬的骨头。
第十章
订婚宴当天,顾家大宅张灯结彩。
三百多位宾客陆续入场,方晏铭的父母坐在主桌上首,沈德荣和柳芳华坐在右边,赵蕙兰坐在左边。
念晚穿着一条银白色的礼服裙,头发盘起来,耳朵上戴着方晏铭送的钻石耳坠。
她站在宴会厅中央,挽着方晏铭的手臂,笑容标准得像杂志封面。
我在厨房帮忙端盘子。
钱妈拉住我的袖子,压低声音:”少,你今天脸色不对,嘴唇都白了,要不要歇一歇?”
“不用,钱妈。你帮我把这盘虾端出去。”
“可是你的手在发抖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