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回答,转身就走了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
林戍翻了个身,搂住我。
“想什么呢?”
“张禹航今天来,不像是来施压的。他像是来报信的。”
“你觉得他还对你——”
“别胡说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是说,陈卓可能要来真的了。”
“什么叫来真的?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有种感觉,暴风雨要来了。”
林戍收紧了胳膊。
“来就来。我给你当人肉沙包。”
“说什么蠢话呢。”
“媳妇,我说真的。在部队的时候,最怕的不是敌人多厉害,是不知道敌人在哪。现在至少知道是谁了。陈卓也好,张禹航也好,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。”
“嗯。”
“睡吧。明天还要包饺子。”
我闭上眼。
但还是睡不着。
凌晨两点,我的手机亮了。
一条匿名短信。
“沈念,查一查2019年城东旧改。有人因为不肯搬迁出了车祸。——一个知情人”
我一下子坐了起来。
林戍也醒了。
“怎么了?”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他看完,脸色变了。
“明天我去查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,“你留在店里。这种事,我来。”
“沈念——”
“听我的。你是我的后方,不能同时暴露在前线。这是战术常识,你比我懂。”
他沉默了十秒。
“好。但你必须两小时跟我报一次平安。”
“成交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市图书馆。
2019年的新闻存档,城东旧改。
翻了四个小时,我找到了三条相关报道。
第一条:城东旧改顺利推进,征收率达百分之九十五。
第二条:城东居民李某因交通事故身亡,警方排除他。
第三条:城东旧改开发方——恒基地产。
恒基地产,2020年被禹恒地产收购。
恒基的老板,叫陈卓。
李某,是当时城东最后一个拒签户。
他死后,征收率变成了百分之百。
我把所有资料拍了照,存了三份。
一份在手机,一份在U盘,一份发到了赵副局长的邮箱。
走出图书馆的时候,我给林戍打了个电话。
“安全。”
“查到了?”
“查到了。陈卓的手上可能有人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媳妇,这事可能比拆迁大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要不要——”
“先不动。”我说,“上膛了,但还不到开枪的时候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?”
“等他先动。”
回到店里,一切照常。
包饺子,卖饺子,排队,收钱。
但我心里清楚,从现在开始,这不只是一家饺子店的存亡。
这是一场战争。
我经历过战场,知道什么叫等待。
有时候最残酷的不是冲锋,是在壕沟里一动不动地等。
等对方犯错。
等那个一枪毙命的窗口。
一个星期后,陈卓出现了。
不是在我的店门口。
是在电视上。
临江卫视的财经频道,他接受专访,谈城南片区的改造规划。
“这个将为城南带来全新的商业生态,包括购物中心、写字楼和高端住宅。我们预计总十五亿,创造三千个就业岗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