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意思首长，我改不了。”
“不用改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“临江市司法局的赵副局长，我战友。征收的事，法律层面你要有人帮你把关。”
我接过名片。
“谢谢首长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他站起来，“当年你们在部队拼命训练，退役了不该过得这么窝囊。这个国家欠你们的，不只是一张退役证。”
林戍的眼眶红了。
“首长……”
“行了，别矫情。”戴旅长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把饺子做好。其他的，别怕。”
他走了。
越野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看着那张名片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字。
“林戍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不会输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第二天，我拨通了赵副局长的电话。
“赵局长，您好，我是沈念，戴旅长介绍的。”
“小沈啊，老戴跟我说了你的情况。你把征收方案发我邮箱，我找人看看。”
“已经发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发的？”
“刚才打电话之前就发了。”
对面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侦察兵果然效率高。”
三天后，赵副局长回了电话。
“小沈，你找的那十七个问题，我们这边核实了，有十一个确实站得住脚。特别是评估机构利益关联这条，这是硬伤。”
“能打赢吗？”
“行政复议的话，至少能暂停征收程序。但这只是拖时间——你要彻底解决问题，得让他们的方案推翻重来。”
“怎么推翻？”
“你得证明，他们的征收目的不是公共利益，而是商业开发。这两个性质完全不同，补偿标准差好几倍。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禹恒地产去年在城南拿了三块地，其中两块的土地用途从’公共设施’变更为’商业住宅’。变更时间是陈卓进入禹恒董事会之后。规划局的公示我截了图，存了档。”
赵副局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小沈，你确定你是开饺子店的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，把证据整理好，我帮你对接一个律师。”
“不用律师，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自己来？”
“赵局长，我在部队的时候，三天能背完一整本地形学教材。法律条文比等高线简单多了。”
这句话传出去以后，赵副局长跟戴旅长喝酒时说了一句：“老戴，你们部队到底怎么训练的？这个小沈，不去当律师可惜了。”
行政复议受理了。
征收程序暂停。
消息传到张禹航那里，他当天下午就来了。
这次他没进店。
站在门口，隔着三米看着我。
“沈念，你赢了第一局。”
我没抬头，继续包饺子。
“但这只是暂停，不是结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陈卓不会放弃这个的。城南片区的开发方案已经报到了省里，牵涉的利益你想象不到。”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跟你有关系。因为你现在是最大的钉子户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沈念，我是来提醒你的。陈卓那个人……不是我能控制的。”
我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表情，不像是威胁。
更像是——
害怕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