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谁在传?
传的目的是什么?
我给赵敏发了条消息:”帮我查个人,钱浩宇的爸爸叫钱德明,做工程承包的,看看在本地是什么情况。”
赵敏秒回:”好,我有个客户在城建口的,我帮你打听。”
我把手机放下,开始切豆腐。
刀在案板上磕出闷响,一下一下,豆腐被切成整齐的小块。
我需要冷静。
需要一块一块地把这件事拆开来看。
念念四点半放学回来,脸色比早上更差了。
她换了鞋,把书包放下,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房间写作业,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角落里,缩成一团。
我端了碗白粥放在她面前。
“先吃点东西。”
她摇了摇头。
“不饿。”
“今天在学校怎么样?”
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哑哑的。
“小雯不跟我说话了。”
小雯,张小雯,念念唯一的好朋友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下午课间我去找她,她看到我就走开了。我追过去叫她,她小声跟我说,’念念,我妈说让我最近离你远一点,对不起。’然后就走了。”
我口堵了一下。
念念低下头,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里飞快地画着圈。
“妈,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?”
“你没有做错任何事。”
“那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偷的?”
“因为他们不了解你。但妈了解。”
她抬起头看着我,眼睛红红的,但没有哭。
“今天班里有个男生当着很多人的面叫我’小偷’。他说他的话特别大声,故意让全班都听到。”
“谁?”
“钱浩宇。”
我的手在桌面下面攥成了拳头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念念把袖子拉下来,盖住了手指,声音更小了。
“他说’林念念你偷了我的表还不承认,你全家都是贼。'”
我闭了一下眼睛。
“好。我知道了。”
我没有在念念面前表现出来,但那天晚上她睡着以后,我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,把一个搪瓷杯子握了很久。
杯壁上的花纹都被我的手汗浸湿了。
我不是在害怕。
我是在忍。
第三天上午,我原本打算再去学校一趟,找刘老师要一份监控故障的维修记录。
结果还没出门,手机就响了。
是钱芳。
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号码。
“喂,林念念她妈吗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跟你说,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一天半了。你再不来学校谈,我今天下午就带我儿子去派出所报案。你要是觉得你女儿蹲拘留所比赔钱好受,你就接着拖。”
“钱太太,这件事还在调查,监控的问题还没弄清楚。”
“什么监控?校长都说了监控坏了,你还在拿这个说事?你是在质疑学校还是在质疑我儿子?”
“我在质疑事实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,然后钱芳的声音变了,从尖锐变成了阴冷。
“林素,你给我听好了。我老公在这个区经营了十五年,你打听打听他是什么人。你一个打零工的寡妇,跟我斗,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你要是识相,就带你女儿来当面跟我儿子道歉,然后赔偿三十万了事。你要是不识相,我保证你女儿在这个区读不了任何一所学校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