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手机站在玄关,手心全是汗。
不是吓的。
是气的。
我把手机放进口袋,出了门,没有去学校,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。
区里的图书馆。
我在图书馆的公用电脑上查了一个多小时的资料。
查的是本地新闻,关键词是育才中学、学生、家长投诉。
翻了很多条,大部分是学校的正面宣传,获奖、活动、升学率。
但在一个本地生活论坛的深处,我找到了一个帖子。
帖子发在八个月前,标题是”育才中学有学生被冤枉偷东西,学校不管,求帮忙”。
发帖人没有用真名,写得很简略,大意是:自己的孩子被同学指控偷了一部手机,东西在孩子书包里被”发现”,但孩子坚称没拿。家长去学校沟通,学校不调查,只让家长赔钱了事。最后家长赔了一万五千块钱,孩子转了学。
帖子下面只有几条回复,没什么人关注,很快就沉了下去。
但有一条回复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那条回复没有写什么有用的内容,就写了四个字:”又来了啊。”
又来了。
这个”又”字,让我心里猛地一紧。
又来了,意味着不是第一次。
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,然后把这个帖子的链接用手机拍了下来。
发帖人的账号已经停用了,私信发不出去。
我从图书馆出来,站在门口的台阶上,心里的那个隐隐成形的念头更清晰了。
如果这不是第一次。
如果钱浩宇以前就过同样的事。
那这就不是一个孩子之间的,这是一个套路。
回到家,赵敏的消息来了。
“查到了。钱德明,本地人,搞工程承包的,规模中等,但路子很野。他跟区里的几个部门关系不错,以前拿过好几个市政工程的活儿。他老婆钱芳以前在商场卖化妆品,嫁给钱德明以后就不上班了,在家当太太。他们就一个儿子,钱浩宇,在育才中学上初二。这家人的口碑一般,钱芳在小区里的名声不好,跟好几家邻居吵过架,动不动就拿她老公压人。”
我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“还有一个事,”赵敏接着发,”我那个客户说,钱德明最近的生意好像不太顺,具体不清楚,但听说他在到处找钱。”
到处找钱。
可钱芳张嘴就是三十万的名表。
一个正在到处找钱的人,会给十三岁的儿子买三十万的手表戴着上学?
我把手机锁屏,坐在沙发上,拇指摁在食指的指甲盖上,用力按了又按。
这件事的水比我想的要深。
6
第四天,钱芳没有打电话,但做了一件更过分的事。
她来了我们小区。
不是来找我,是来”串门”。
下午两点多,我正在家里整理念念的课本,楼下传来一个女人拔高的声音。
我走到窗边往下看,钱芳站在小区的小花园里,身边围着四五个阿姨,她说话的声音穿过窗户传了上来。
“林素那个女儿,在学校偷了我儿子三十万的表,现在她妈拒不赔偿,还想赖账。你们说说,这种人还有什么脸住在这个小区里?”
旁边的阿姨们交头接耳,有人附和。
“真的假的?三十万?”
“偷东西还不认?那不是贼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