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说那个林素一个人带孩子,管不住的。”
我站在窗边,手扶着窗框,指尖嵌进了窗台的缝隙里。
她在当众审判我的女儿。
在我家楼下。
我拿起钥匙,下了楼。
走到小花园的时候,那几个阿姨看到我,有两个不自在地散开了。
钱芳转过头,看见我,没有丝毫尴尬,嘴角反而往上提了提。
“哟,正主来了。”
“钱太太,你有什么话去学校说、去派出所说,跑到我家楼下说给邻居听,你想什么?”
“我在跟邻居们聊天,有什么问题吗?我又没有点你的名字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。你说我女儿偷你儿子的表,这件事还在调查中,你到处散播,这叫造谣。”
钱芳歪了一下头,把包挂到另一只胳膊上,动作慢条斯理的。
“造谣?东西在你女儿课桌里找到的,证据确凿,我说的都是事实。倒是你,一个打零工的,嘴巴倒挺硬。你拿什么跟我打官司?请律师的钱你有吗?”
旁边有个阿姨小声”嗐”了一声,不知道是在叹气还是在看热闹。
我站在那里,看着钱芳的脸,看着她涂得猩红的指甲和翠绿的衬衫,看着她居高临下的笑。
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发火。
发火就输了。
她就是要我发火,然后再添一条”泼妇骂街”的罪名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钱太太,你说的对,我是没什么钱。但这件事的真相不会因为你有钱就变了。三天时间到了,你去报案吧。我等着。”
说完我转身上了楼。
身后传来钱芳的声音:”你以为报案我不敢?你等着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进了家门,我把门关上,靠在门板上,身体慢慢往下滑,蹲在了地上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是那种被人按在地上摩擦、还不能还手的憋屈。
我在地上蹲了大概五分钟,站起来,去厨房洗了把脸,擦,然后拿出手机给赵敏打电话。
“敏子,帮我办件事。那个论坛上发帖子的人,你能帮我找到吗?就是我上次给你看的那个帖子,说自己孩子在育才中学被冤枉偷手机的。”
“我试试,账号都注销了,不好找。”
“想想办法,这个人很重要。”
“行,我问问我一个搞电脑的老客户。”
挂了电话,我又做了一件事。
我去网上搜了”录音笔”三个字。
那天晚上念念回来,眼眶是红的,但她没有说在学校发生了什么。
我也没有问。
我给她做了她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,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完,然后让她去写作业。
她进了房间,我开始收拾碗筷。
洗碗的时候,我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哭声,很快就压住了。
我把水龙头开大了一点。
让水声盖住那个声音。
因为我知道,她不想让我听到。
7
第五天,更难的事情来了。
李美华老师打来电话,说学校要开一个协调会,请双方家长到场。
“林妈妈,校长的意思是把这件事在学校内部解决,不要闹到外面去。他希望你能来参加,最好带着念念一起来。”
“什么形式的协调会?”
“就是双方家长坐下来谈。校长主持,我和教导处刘老师在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