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弟弟认识一些人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人？”
“不太正规的人。”
刘警官看了我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“你先回去，我帮你查一下你弟弟最近的行动记录。如果有异常情况，我们会联系你。”
从派出所出来，已经是晚上十点。
小区门口的路灯下，那三个催债的人不见了。
但单元门口的台阶上多了几个烟头，有些还带着余温。
他们刚走不久。
我上楼的时候，在三楼的拐角碰到了王婶。
她手里端着一碗汤，看见我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楠楠，这么晚了你去哪了？”
“办点事。”
她看了看我的脸，把碗递过来。
“排骨汤，我炖多了，你拿去喝。”
我接过碗，碗是热的。
“谢谢王婶。”
她点了点头，上楼去了。
走了两步，她又回过头说了一句：”你妈傍晚出去的时候，我看见她拿了一个信封，塞在包里，走得很急。”
信封。
合同折起来放进信封里，大小刚刚好。
“谢谢王婶。”我又说了一遍。
是我妈拿的。
那她会拿去给谁？
答案太明显了。
周磊。
我端着排骨汤上了楼，进了家门，把汤放在桌上。
客厅空荡荡的，我妈的卧室门开着，人不在。
我坐在桌边，喝了一口汤。
味道很好。
排骨炖得烂熟，汤色白。
王婶是开过小饭馆的人，手艺一直好。
我喝完汤，洗了碗，给林小禾发了消息。
“是我妈拿的合同，应该给了我弟。明天一早我去银行。”
然后我躺到床上，闭上眼。
明天会发生什么，我大概能猜到。
周磊会拿着合同去找那个”能办事的人”。那个人会告诉他，合同改不了，名字是我的，指纹是我的，没有我本人到场，银行不可能解冻。
然后他们会回来找我。
找我的方式，不会客气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在银行门口等到了开门。
柜台还是上次那个工作人员。
“我需要在我的账户上加一个安全措施。”我说，”从今天起，任何涉及我这笔定存的作，必须我本人带身份证到场，现场人脸识别加指纹双重确认，不接受任何委托书。”
工作人员点了点头：”可以办。不过您之前签的那份合同，上面本来就写了到期前不可变更。就算有人拿着合同来，我们也不会办理的。”
“但是如果有人伪造了我的身份证呢？”
她想了想：”那我给您加一个柜面预警，任何人持您的身份信息来办理业务，系统会自动触发二次审核。”
“好。”
办完之后，我的心里踏实了一些。
钱已经加了双重锁。
从银行出来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外面。”
“赶紧回来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弟弟在家，他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没有马上回去。
我先去了趟小卖部，买了一箱矿泉水和两包饼。
不是为了拖时间。
是因为我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会很长，我需要体力。
回到家的时候，客厅里坐了三个人。
我妈，周磊，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男人。
那个男人四十多岁，穿着一件灰色夹克，头发油腻腻的，手指上戴着一个粗大的金属戒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