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管不了。钱锁了五十年，谁都取不出来。”
“你去求银行啊！你跪下来求他们解冻啊！”
“合同是我自己签的，银行没有义务违约。”
周磊盯着我，嘴唇动了几下。
“那你就看着我死？”
“你不会死。你去报警，说有人威胁你人身安全，警察会管。”
“报警？”他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”我报警？我欠人家钱我去报警？”
“本身就不受法律保护。你借了三百万，超出法律保护的利率部分，你可以不还。”
周磊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。
上辈子的我连这些都不知道。但这辈子，我用命换了这些常识。
“你去找个律师，把合同拿给律师看，算一下你实际上应该还多少。”
“我哪有钱请律师？”
“法律援助中心，免费的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我妈在旁边听着，表情一直在变。
她没有想到我会替周磊出主意。
但她更没想到的是，我出的主意本不是给钱，而是让周磊用法律去对付。
这条路是对的。但这条路堵了我妈最想要的那条路。
如果周磊走了法律途径，那三百万就更不需要了。
而我妈想要的，从来不只是救周磊。
她想要的是控制那三百万的权力。
当天晚上，我发现我的外套口袋是空的。
合同不见了。
我翻遍了整个房间，衣柜、抽屉、床底下，全找过了。
合同不在了。
我站在房间中央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上午我出门买菜的时候，合同还在外套里。我买菜回来把外套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。中间我一直在厨房和客厅，没有进过房间。
下午周磊来过。
我妈一直在客厅。
那只有两种可能。
一个是我妈趁我在厨房做饭的时候翻了我的外套。一个是周磊来的时候顺手拿走的。
不管是谁拿的，他们会拿着合同去做什么？
周磊之前说过，他认识一个”能把银行定期强制取出来的人”。
我拿起手机，拨了我妈的号码。
没人接。
拨了周磊的号码。
关机。
我坐在床边，想了五分钟。
然后我给林小禾发了一条消息：”合同被拿走了。”
她秒回：”谁拿的？”
“不确定，可能是我弟。”
“他拿合同能什么？合同上写的是你的名字，他拿去也取不了钱。”
“如果他伪造我的授权委托书呢？”
林小禾没有回复。
过了一分钟，她打了个电话过来。
“你现在赶紧去银行挂失，告诉银行你的合同丢了，让他们在系统里加一道锁，任何人来办业务都必须核对本人。”
“银行下班了。”
“那明天一早去。第一个进门那种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，你去派出所报案，说你的重要文件被偷了。不管最后查不查得出来，先有个记录在那里。”
这就是林小禾。她平时大大咧咧的，但关键时候脑子比谁都清楚。
我挂了电话，拿了身份证出门，直奔最近的派出所。
值班的民警姓刘，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。
他听完我的描述之后，在系统里做了登记。
“你说的这个合同，如果有人拿着它去冒充你办业务，银行应该会核实身份。你不用太担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