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梅最先反应过来，尖叫一声扑了上来。
“你这个小贱人！你安的什么心！我们家老林可是你亲舅舅！你竟然想让他死！”
陈默和保安立刻上前，将她拦住。
她在我面前张牙舞爪，嘴里不不净地骂着。
“丧尽天良的白眼狼！要不是我们家建国，你妈早就把你卖到山沟里去了！你还有今天？现在发达了，就不认人了！我告诉你，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捐肝，我就死在你公司门口！”
“好啊。”
我看着她，笑了。
“我给你叫救护车，还是直接叫殡仪馆的车？我们公司有，可以打八折。”
王秀梅被我堵得一口气没上来，差点晕过去。
林倩扶着她，也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我。
“林殊，你别太过分！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跟你没完！”
我懒得再跟她们废话。
“陈默，送客。以后这种人，直接报警处理。”
“是，林总。”
保安架着还在撒泼的王秀梅和林倩，把她们往外拖。
林建国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，仿佛瞬间老了十岁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有恐惧，有怨恨，还有一丝……不甘。
“林殊，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？”
我没有回答他。
对我来说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回到办公室，我把自己扔进沙发里，一阵疲惫感袭来。
二十年的恨意，在今天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可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。
脑海里反复出现的，是弟弟林安苍白的小脸。
“姐姐，我不想死。”
“姐姐，等我好了，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好不好？”
我捂住脸，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林安，姐姐给你报仇了。
可你，再也回不来了。
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不想接，但它锲而不舍地响着。
我烦躁地划开接听键。
“哪位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又熟悉的声音。
“招娣……是我，妈妈。”
我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是赵岚。
二十年了，她终于肯联系我了。
“有事？”
我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传来一声叹息。
“招娣，我知道你恨我。当年的事，是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如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，那就不必了。”
我准备挂电话。
“别挂！”
她急了。
“招娣，我听说你舅舅他……他病了，需要换肝。”
我冷笑。
“消息挺灵通啊。”
看来是林建国搬来的救兵。
“招娣，妈求你了，救救你舅舅吧！他毕竟是你唯一的亲人啊！”
唯一的亲人？
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，真是莫大的讽刺。
“我唯一的亲人，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招娣！”
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，可那是一条人命啊！你不能见死不救啊！你弟弟在天之灵，也不希望看到你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人！”
她又提到了弟弟。
这是我心里最深的一刺。
每次被触碰，都鲜血淋漓。
“赵岚，你没资格提他。”
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。
“当年你拿着卖我肾的钱，抛下病危的儿子，跟你的好哥哥远走高飞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他也是一条人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