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
电话那头,赵岚语塞了。
我仿佛能想象到她此刻苍白无措的脸。
过了很久,她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:“招娣,你开门吧,我在你家门口。我们……我们当面谈,好不好?”
我的手,停在了挂断键上。
4.
我回到家时,赵岚正蹲在我的公寓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头发花白,身形佝偻,像个无家可归的老人。
二十年的风霜,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。
再也不是我记忆里那个会温柔地给我梳辫子的妈妈了。
她看到我,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光,挣扎着站起来。
“招娣……”
我面无表情地用指纹开了锁,没有看她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跟在我身后,局促地走进这间她从未踏足过的房子。
“你……你住的地方真大。”
她搓着手,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。
我给她倒了杯水,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说吧,林建国给了你什么好处,让你来当说客?”
赵岚的身体一僵,端起水杯的手都在抖。
“招娣,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妈?我是担心你啊!”
“担心我?”
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是担心我被告上法庭,还是担心我被舆论谴责?”
赵岚的脸色更白了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
我没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果然,林建国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。
今天在公司闹事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,就是舆论战了。
他们想把我塑造成一个无情无义、见死不救的恶人,用道德和舆论来我就范。
而我的亲生母亲,就是他们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“招娣,听妈一句劝,别跟你舅舅斗了。你斗不过他的。”
赵岚放下水杯,抓住我的手。
她的手很粗糙,带着常年劳作的茧。
“你舅舅在国外这么多年,认识很多人,黑白两道都有。你要是真的把他急了,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!”
“所以呢?”
我抽出自己的手。
“你是来威胁我的?”
“不,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
赵岚急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我是怕你吃亏啊!招娣,你就当是为了妈妈,好不好?你就救救你舅舅,我们一家人,以后好好过子,行吗?”
一家人?
我们还算一家人吗?
我看着她声泪俱下的样子,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,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“赵岚,你是不是忘了,林建国是怎么对你的?”
我提醒她。
“他骗你卖了我的肾,拿着钱逍遥快活了二十年。你呢?你得到了什么?你被我爸赶出家门,一个人在外面过了二十年猪狗不如的子。现在他有难了,你倒是不计前嫌,上赶着来帮他求情。你是不是贱得慌?”
我的话很难听,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赵岚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,她瘫坐在沙发上,喃喃自语。
“不是的……不是那样的……”
“不是哪样?”
我步步紧。
“你敢说,你今天来找我,不是他让你来的?你敢说,他没有拿什么东西威胁你?”
赵舍的嘴唇翕动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