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下人们头埋得更低,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。
婆母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我话里的内容堵得哑口无言。
因为我说的,是事实。
魏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大概从未想过,我会把这一切如此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。
在他看来,我或许该是那个默默隐忍,心中有苦却不能言的怨妇。
“所以,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死活?”他像是要从我口中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。
“在乎。”我点头。
他眼中闪过希冀。
“你死了,我们的交易就结束了。我自然要清点家产,准备开始新生活。”我语气诚恳,“所以,你活着回来,我挺失望的。”
那丝希冀瞬间碎裂成冰渣。
魏勋怒极反笑。
“好,好,好!沈晚,你果然好得很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平复自己的情绪,但眼中的风暴却愈演愈烈。
“你不是觉得这是交易吗?好!那我现在告诉你,交易继续!”
“我不想继续了。”我直接打断他,“我要和离。”
“和离?”魏勋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,“你休想!”
“为何休想?”我问,“你既已‘死’过一次,想必也看清了谁是你的真爱。你大可以扶正柳姑娘,给她名分,成全你们。我拿着我应得的家产走人,从此男婚女嫁,各不相。对你,对我,对柳姑娘,都是好事。”
“你应得的家产?”魏勋冷笑。
“你嫁入将军府,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,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?你还想要家产?”
“将军记性不好,我来帮你回忆一下。”我从袖中拿出那张折好的纸,展开,“六年来,将军府内务开销,人情往来,由我打理的,共计一百七十二万两。而你,花在柳姑娘身上的,共计二十三万七千二百两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。
“按照大周律例,夫妻和离,妻子可分得婚内家产的一半。将军府的总资产,我们稍后可以请官府的人来一起核算。我也不多要,拿走属于我的那一半,很合理吧?”
柳如烟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她大概从未想过,自己花的每一笔钱,都被我记得清清楚楚。
魏勋的表情,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、愤怒和不可置信的神情。
他可能把我当成一个只会关在后宅算计柴米油盐的妇人。
却没想过,我连他花了多少钱养外室,都算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敢!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我将那张纸重新收好。
“将军若是不想闹得太难看,明一早,我们就去官府把和离书签了。你放心,你假死欺君的事,我不会说出去。”
我用我们之间最大的秘密,威胁他。
“如果你非要拖着,那我也不介意把这些账本,连同你假死归来的事,一起送到御史台。到时候,是你损失大,还是我损失大?”
我转身欲走。
“站住!”魏”勋厉声喝道。
他上前一步,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他的手像铁钳一样,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沈晚,你以为你算计好了一切,就能这么轻易地走出将军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