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?”
“我是觉得,你是不是抽空在群里说两句?免得大家误会你。何芳那个人嘴碎,要是传开了不太好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里全是真诚的担忧,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,仿佛她才是被为难的那个人。
这手法我太熟悉了。大学的时候她就用过。每次宿舍有矛盾,她永远是那个”好心传话”的人。传完话之后,矛盾反而更大了,而她永远站在最安全的位置。
“我知道了。你忙你的吧,我来处理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她松了一口气,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“对了,阿姨跟我说百宴定在下个月十号?我能帮什么忙吗?布置、采购我都行。”
“不用,家里人安排就好。”
“别这么客气嘛,我是念念的妈,应该出力的。”
妈。
她自封了一个妈的身份。
婆婆在一旁接话:”若瑶心细,让她帮帮忙也好。知意你不是对这些不太上心嘛,有若瑶帮着张罗,我也放心。”
贺子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了,站在走廊口。
“若瑶帮忙挺好的,她有经验。”
他说”她有经验”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林若瑶没看他,只是笑着收起手机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知意,你放心,百宴交给我和阿姨,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她告辞的时候,在玄关弯腰系鞋带,腰侧的衣服被拉起来一截。
我看到了一道浅浅的、淡粉色的妊娠纹。
她直起身,笑着朝我摆摆手,门关上了。
贺子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,好几秒没动。
“你盯着门看什么?”
他打了个激灵。
“没,没什么。我去冲粉。”
他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厨房。
婆婆端着茶杯,目光在我和厨房之间转了一圈,嘴角的肌肉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当天晚上,我在书房里打开了那个大学群聊。
群里有三十多个人。何芳的那段话下面已经有十几条回复了。有人看热闹,有人说”算了算了”,有人直接问”沈知意到底怎么得罪你了”。
我打了一行字发出去:”各位好,我回来了。这段时间家里有些事在处理,没来得及联系大家,抱歉。改天请大家吃饭。”
何芳立刻回了一条:”哟,大忙人终于现身了。”
我没再回复。
但我注意到了一件事。
在何芳发那段话之前的四十分钟,林若瑶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”知意回来啦,但她好像特别忙,我约了她好几次都没时间。”
后面紧跟着一个笑脸表情。
就是这条消息,引出了何芳的那段话。
她不是来”告诉我有人说闲话”的。
她是那个放火的人。然后她跑到我面前,扮演了一个拿着水桶赶来救火的好闺蜜。
我退出群聊,关掉手机。
百宴的筹备进入了正轨。
婆婆定了市中心一家酒店的宴会厅,二十桌,能坐两百多人。请帖已经开始发了,贺子轩负责他那边的朋友和同事,婆婆负责亲戚和她自己的牌友圈子。
没有人问我要不要请自己的人。
“知意,你那边要不要也发几张?”
贺子轩总算想起来问了一句,但他问的时候人已经走到门口了,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,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请帖的模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