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朋友不多。就叫陶然和两个同事吧。”
“行,那你自己跟她们说一声。”
他推门出去了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。推车被搬到了婆婆的房间,理由是”晚上方便她起来喂”。实际上,念念从我回来那天起,就没有在我的房间里待过一个完整的夜晚。
婆婆不让。
她没有明说理由,但每次我伸手想抱孩子,她都会找一个借口把孩子接过去。”你抱的姿势不对””孩子刚吃了不能晃””你手太凉了”。
贺子轩对此视而不见。
周嫂倒是唯一一个会在我伸手的时候把孩子递给我的人。
周嫂在这个家待了五年。我外派之前她就在了。她话少,活利索,存在感很低。我回来之后,她还是那个样子,每天做饭、打扫、洗衣服,几乎不参与任何人的对话。
但我注意到了一些细节。
每次林若瑶来家里,周嫂就会找个理由去厨房或者阳台,背对着客厅。她不看林若瑶,也不主动跟她打招呼。有一次林若瑶让她帮忙倒杯水,周嫂放下水杯的动作重了一些,杯子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。
那天晚上,我在厨房帮她收碗筷。
“周嫂,你在这个家待了几年了?”
“五年了,太太。”
她一直叫我太太,从来没改过口。
“那念念出生的时候,你在吗?”
她刷碗的手停了一下。水流从碗边淌下去,溅在水池里。
“太太,我那几天请了假,回老家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的老家?”
“去年十月初。走了一个星期。”
念念是十月十号出生的。
“你走之前,家里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?”
周嫂关了水龙头,拿起旁边的抹布擦手。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。
“太太,有些事,我说了怕惹麻烦。”
“你说。”
她低下头,声音压得很轻。
“去年九月底,先生让我收拾了一个大行李袋,装了很多婴儿用品。说是寄给亲戚的。但快递单上写的地址,我记得,是郊区的那个小区。”
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很快又低了下去。
“我不该多嘴的。”
“你没有多嘴。”
我把碗碟放进消毒柜,关上门。
“周嫂,百宴那天,你也去吧。”
“我?我一个做家务的,去什么宴席。”
“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在现场看着东西。婆婆到时候忙不过来。”
她犹豫了几秒,点了点头。
“好,太太。你说去就去。”
出厨房的时候,我在走廊里碰到了贺敏。
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,头发随便扎了一个马尾,手里拿着一杯酸。
“嫂子,你还没睡?”
“刚收拾完厨房。”
“哦。”
她靠在墙上,吸了一口酸,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“嫂子,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真的相信代孕的说法吗?”
走廊里的灯有些暗,她的脸半明半暗的。
“你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。”
她咬了一下吸管。
“我哥他,以前没那么勤快的。现在抱孩子的那个架势,怎么说呢,太自然了。代孕是找个陌生人生的孩子,再怎么说也是陌生人生的,他怎么就能一下子上手那么熟练?好像之前练过很多次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