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。”王氏开口了,声音很轻。”芙蓉这孩子不懂事,但帖子已经递了,贺府也回了话。大典那天九千岁要同时看两个人,这件事已经改不了了。不如就让芙蓉跟着昭宁一起去。万一九千岁看中了芙蓉。”
她没说完。
但意思很清楚。
万一九千岁看中了芙蓉,沈家的庶女就不用去送死了。
不对。
在王氏眼里,做九千岁的义女不是送死,是天大的荣耀。
她只是觉得,与其便宜一个庶出的丫头,不如便宜自家外甥女。
父亲看着我。
“昭宁,你有什么想说的?”
我低着头。
“女儿听父亲安排。”
“你不反对芙蓉跟你一起去?”
“不反对。”
林芙蓉得意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没看她。
从书房出来的时候,夜已经深了。
月亮挂在檐角,又冷又白。
青萝在院门口等我。
“小姐,您怎么就答应了?那林芙蓉分明是要去抢您的位子。”
“她去抢就让她抢。”
“可是九千岁万一真的选了她,您这些天受的罪不是白受了?”
我站住了。
“青萝,你觉得九千岁的义女,是个好位子?”
青萝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“她要去抢,随她。抢到了是她的命,抢不到也是她的命。我管不了。”
我推开院门。
周嬷嬷坐在石榴树下,手里捧着一碗热汤。
“小姐,夜里凉,喝一口再歇。”
我接过碗。汤里有一股淡淡的药香,喝起来微苦回甘。
“嬷嬷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爹知道我娘的来历吗?”
周嬷嬷沉默了片刻。
“知道一些,不知道全部。他知道你娘改过姓,但不知道方家和贺府的渊源。”
“嫡姐呢?”
“嫡小姐不知道。”
“那方嬷嬷。就是贺府派来的那个教引嬷嬷,她和我娘是什么关系?”
周嬷嬷低头看着地面。
“同族。你娘和方嬷嬷是堂姐妹。”
我的手收紧了碗沿。
方嬷嬷和我娘是堂姐妹。
也就是说,方嬷嬷也是方家的人。
方家被之后,族人散落各处。有人改姓隐居,有人投靠了贺府。
方嬷嬷投靠了贺府。
所以她来侯府教引的时候,看我的那个眼神。
不是陌生人在审视。
是亲人在打量。
“嬷嬷,方嬷嬷知不知道我是谁?”
“她走的时候。”周嬷嬷斟酌了一下措辞。”她回头看了你一眼。和你娘年轻时候的那种看法一模一样。”
“她会不会告诉贺长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喝完汤,把碗放下。
大典前十天。我知道了我娘的身份,知道了贺长宁在找药人,知道了方嬷嬷可能认出了我。
棋盘上所有的暗子都翻了面。
只剩最后一步。
大典那天,到底会发生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我不会做贺长宁的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