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不会让林芙蓉替我去做药人。
林芙蓉是个蠢人,但蠢人不该死。
我要做的,是在大典上让所有人都看清楚,贺长宁选义女的真面目。
让他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没办法把任何人带走。
第十章
大典前三天,出事了。
贺府突然又送来一柄玉如意。
和第一柄一模一样,通体血红,背面刻着生辰八字。
只不过这柄上刻的,是林芙蓉的八字。
送东西来的还是上次那个面白无须的侍从。他笑嘻嘻地把两柄玉如意并排摆在桌上,对父亲说:
“侯爷,九千岁说了,两位姑娘都有缘,各赐一柄。大典那天,两位姑娘各持玉如意,由九千岁亲自定夺。”
父亲的脸色已经看不出喜怒了。
侍从走后,前厅里所有人都不说话。
嫡姐坐在角落,手里的帕子被绞成了一团。
林芙蓉捧着新的玉如意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姨父,您看,九千岁给我也赐了一柄。这说明九千岁是认可我的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父亲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林芙蓉吓了一跳,缩了缩脖子。
我站在一旁,看着桌上并排的两柄玉如意。
一柄是我的。一柄是她的。
贺长宁在玩什么?
他给两个人各赐一柄,让两个人在大典上竞争。
这不像是认义女,更像是在看戏。
不对。
他在筛选。
他本不在乎谁做他的义女。他在乎的是那副药。方家血脉的人才会配的续命药。
林芙蓉不是方家的人。她配不出那副药。
但贺长宁可能还不确定我是不是。
所以他把两个人放在一起,看谁是真的,谁是假的。
大典那天,他一定会用某种方式来验证。
什么方式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上一世嫡姐去了之后的遭遇。贺长宁发现她不是他要找的人,就把她当成了出气的工具。
如果林芙蓉去了,同样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。
大典前一天的夜里,我睡不着。
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条白线。
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我翻身坐起来。
“谁?”
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一张脸探进来。
是嫡姐。
她穿着寝衣,披着头发,脸上卸了所有的妆容。没了脂粉的衬托,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“睡了吗?”
“没有。姐姐怎么来了?”
她走进来,在我床边坐下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昭宁,我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。”
“姐姐说。”
“上一世的事,你都记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你记不记得,我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?”
我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上一世,嫡姐被扔进乱葬岗之前,被人从贺府抬回来。满身是伤,奄奄一息。
她躺在正院的床上,眼珠子转不动了,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那句话。
“他不是人。他不是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