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拐过一个弯，那栋我待了三年的写字楼被甩在身后。后视镜里，楼顶的公司logo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，越变越小，最后消失在车流和梧桐树交织的街道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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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你报警吧
回到家之后，我把电脑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，没急着打开。泡了一杯茶，坐在沙发上，盯着一整面空白的墙发呆。墙上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照片，没有装饰画，连个挂钩都没打。这套公寓我租了两年，住进来的第一天就没打算在墙上挂任何东西。
茶杯里的热气一丝一丝地升起来，在午后的光线里打着旋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公司的微信大群，有人在发消息。我没有退群——不是舍不得，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。果然，田蜜在群里发了一条@所有人的通知，措辞冷硬得像行政公文的模板：我司员工秦树晚今离职时，存在未按规定交接的情况。公司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。
群里安静了整整五分钟。没有人回复，没有人点赞，没有人发一个表情包。只有那条通知孤零零地悬在聊天界面上，像一张贴在空房间门上的封条。三年来我在群里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，但技术群里的那些同事，他们知道我是谁。他们不说话，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
我把群退了。
点击“退出群聊”的那一瞬间，手机在手心里震了一下，轻微的震动顺着指尖传到手腕。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——“确定要退出吗”。我点了确定。
门铃响起的时候，我正在厨房洗杯子。茶渍在杯壁上凝了一层浅褐色的圈，海绵擦了几圈才洗净。我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，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。
两个穿制服的人。
一个四十岁左右，方脸，表情平和，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。另一个年轻些，站在他身后半步，像是跟班。两个人的站姿都很随意，不像来找麻烦的。我打开门。
“您好，请问是秦树晚女士吗？”方脸的警察开口，语气公事公办但不算冷淡，“我们接到报案，说您涉嫌公司财物。需要您配合我们出所做个调查。”
在门框上，忽然有一种“果然来了”的感觉。不是愤怒，不是害怕，是一种被验证了的平静。田蜜这个人，三年来我太了解了——工作上犯了错，第一反应永远是甩锅；人际关系里吃了亏，第一反应永远是找更强势的人来帮自己撑腰。报警这事，像她能出来的。她大概觉得，披上“报警”这两个字的外衣，就能把她的胡搅蛮缠镀一层合法的金边。
“好的，”我说，“稍等一下。”
我转身走进屋里，拉开电脑包侧袋的拉链。里面有一个透明文件袋，是我离职前两天就准备好的。电子发票打印件——两张A4纸，黑白的，但发票号和金额清晰可辨。银行扣款记录截图——同样打印出来，流水号、交易时间、收款方，一目了然。电商订单详情——订单号、购买期、收货地址、支付方式，全部对应得上。还有一张电脑序列号的照片，跟发票上的序列号一对照，分毫不差。
我把文件袋拿在手里，又从抽屉里翻出那条打印发票时顺手带上的购买凭证，对折了一下塞进外套口袋。然后换鞋，关门，跟着两名警察走进了电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