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织,你在做什么?”
我没有看他。
继续对台下说。
“苏楚楚小姐说凤尾的渐变色用的是套针法。但在场有经验的老师应该能看出来,那不是套针法。那是叠色暗锁,一种需要至少十年功底才能掌握的技法。”
我举起自己的右手。
“苏楚楚小姐进入锦言坊两年。各位可以看一看她的手,再看一看我的手。谁是做了二十年活的人,一目了然。”
台下的目光全部转向了舞台上的楚楚。
她把手缩进了西装外套的袖子里。
那位从国外来的面料修复专家从评委席站了起来,用中文慢慢地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在国际刺绣修复联盟工作了三十五年。素手的暗锁针法,是联盟评定的最高等级手工技艺之一。这种针法,全世界只有一个活着的人会用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就是她。”
台下的嗡嗡声更大了。
陆展言从舞台上走下来,几步跨到我面前。
他的脸上青筋暴起。
“沈清织,你疯了是不是?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搞这些,你知不知道锦言坊的名誉。”
“锦言坊的名誉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把我的作品署上别人的名字,用我的手艺骗取参赛资格,你跟我谈名誉?”
“我是品牌主理人,我有权决定。”
“你有权决定把你太太的心血送给你的情人?”
这句话一出来,全场的快门声又是一阵狂响。
陆展言的脸涨红了。
“你。你不要乱说。”
“乱说?”
我从包里又取出一样东西。
一张打印出来的截图。
是楚楚和陆展言的聊天记录。
“放心,这次参赛的署名写你的。清织那边我来处理。”
我把截图递给了最近的一个记者。
“这是你亲手打的字。你自己看看,你有没有跟你的徒弟说过这句话。”
陆展言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
场馆里的三百多个人,三百多双眼睛,都在看着他。
这时候,一直缩在舞台角落的楚楚突然尖叫了一声。
“我不知道!我什么都不知道!是陆老师让我做的,他说这件衣服本来就是品牌的,署谁的名字都一样!是他让我这么做的!”
陆展言猛地转过头。
“楚楚!”
楚楚裹着西装外套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陆老师,你别看我。你从一开始就跟我说,沈清织只是一个打下手的。你说锦言坊的东西都是你的。你说让我出来代表品牌是正常的商业作。我信了你的话。”
她说到最后,声音变成了哭腔。
但她的眼睛是的。
我看着她的表情。
她在甩锅。
她比陆展言更清楚这件事的性质。
但她选择了最聪明的方式——把所有责任推给陆展言,自己扮演被蒙蔽的受害者。
我没有揭穿她。
不急。
后面还有更大的局等着她。
主办方的负责人走过来,脸色很难看。
“锦言坊这个参展,我们需要暂停并启动调查。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,锦言坊的参赛资格冻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