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甜低头扒饭，没说话。
李小芸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：“妈，你吃。”
排骨上浇了厚厚一层辣椒油。
我年轻时胃坏过，吃不得辣。周明远小时候，我为了给他省学费，一年舍不得买肉，落下老胃病。他知道。
李小芸也知道。
她端着笑：“妈，你不会嫌弃我夹的菜吧？”
周明远立刻护她：“小芸一片孝心，你别又挑三拣四。”
我盯着那块排骨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我，可以吃吗？”
李小芸的笑僵在脸上。
周明远也皱了眉。
见没人反对，我拿起筷子，把那块排骨塞进嘴里。
辣味烧到喉咙，我咳了两声，还是咽了下去。
李小芸看得眼里冒火。
她想看我发脾气。
我偏不。
周甜忽然把自己面前的水杯推过来：“，喝水。”
李小芸筷子一停：“甜甜，你作业写完了吗？”
周甜收回手：“还没有。”
“没写完还坐在这里磨蹭。”李小芸把她碗里的虾夹走，“晚上别吃虾了，免得脑子更笨。”
周甜低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我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
粥是冷的。
周明远看了看我：“妈，在医院里没吃饱？”
我老实说：“有饭。只是菜汤里没有米。”
啪的一声。
周明远把筷子拍在桌上：“你又开始了是不是？那医院是正规医院，我花钱送你进去治病，不是送你去受罪。你少在孩子面前装可怜。”
我缩了缩脖子，闭上嘴。
李小芸低头摸狗，肩膀轻轻动，像在憋笑。
周甜忽然说：“爸，瘦了很多。”
周明远看向她：“你懂什么？医生说老人年纪大了，吃少点才好。”
李小芸接话：“甜甜，你别被你骗了。她以前多会闹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你忘了她抢我手机，非说我转走她的钱？”
周甜小声说：“可那钱本来就是的。”
客厅一下安静。
周明远脸色沉下去：“周甜，你再说一遍。”
周甜不吭声了。
李小芸笑了一声：“明远，孩子被老人带坏了。以后别让她跟妈单独待着。”
我放下碗，声音很轻：“我不带坏甜甜。”
周明远盯着我：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晚饭后，李小芸把我带到杂物间。
那是以前放煤球和旧家具的地方，墙角漏水，地上有霉味。我的旧床被拆了，只剩一张折叠小床，床脚还缺一块砖垫着。
“妈，主卧我和明远住了。你以前那间房改成团团的宠物房，客房要留给我妈偶尔来住。你先住这里。”
我点头：“好。”
李小芸准备好的话全堵住了。
她挑眉：“你不嫌小？”
“不嫌。”
“不嫌？”
“不嫌。”
“不嫌味儿大？”
我看了看墙角那盆狗尿垫：“团团也住过这里吧。它能住，我也能住。”
李小芸的脸顿时难看。
周明远走进来：“又说什么呢？”
李小芸立刻靠过去：“明远，我只是给妈安排房间，妈说我拿她跟狗比。”
我抬头：“是我说错了。”
周明远指着我：“妈，小芸伺候这个家不容易，你别回家第一天就闹。”
我说：“我不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