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正宇的目光从诗涵肩头掠过来，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里有一丝试探，也有一丝挑衅，好像在说：你看，你女儿站在我这边。
我喝了一口茶，把茶杯搁下。
“正宇，”我开口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够客厅里的人都听见，”这花挺漂亮的，多少钱一束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说：”三十多刀。”
“三十多刀，”我点点头，”你做进出口贸易，一个月流水多少？”
诗涵在旁边说：”妈，你问这个嘛。”
韩正宇松开诗涵，脸上的笑容收了两分：”妈，您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，”我说，”就是好奇。你做的是建材还是木材？我听诗涵说你生意做得不小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两秒，嘴角扯了扯：”都有，建材为主。”
“那利润率怎么样？”
“妈。”诗涵的语气带了一点不耐烦，”你问这些什么呀。”
“我就随便聊聊，”我笑了一下，”你爸以前也做过生意，我知道这里头水有多深。”
韩正宇没接话，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红酒，端着杯子靠在柜子边上，姿态放松，但眼神没放松。
“妈，”他说，”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看法？”
我说：”没有，我一个老太太能有什么看法。”
他抿了一口酒，说：”我这人直来直去，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。别憋着，对身体不好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。
诗涵在旁边也跟着点头：”对啊妈，有什么你就说嘛，都一家人。”
我看着他们两个，一唱一和，配合默契。
“行，那我就直说了，”我把手里的茶杯放下，看着韩正宇，”正宇，你那个建材生意，到底赚钱？”
客厅安静了一瞬。
韩正宇把酒杯搁在柜子上，声音沉下来：”妈，您这是在查我的账？”
“我就随口一问。”
“您随口一问，问的是我赚多少钱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”这不像是随口。”
诗涵站在旁边，脸色有些变了：”妈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我看着她，又看着韩正宇。
“我想说什么，你心里应该清楚，”我对韩正宇说，”你那个建材生意，流水是不少，利润呢？你上个季度亏了多少？”
韩正宇的脸彻底沉下来。
诗涵转头看他：”正宇？你上个季度亏了？”
他没回答诗涵，盯着我说：”你查我？”
“我没查你，”我说，”你昨天打电话说的那些话，我全听到了。我昨天已经告诉你一遍了，今天再说一遍。”
诗涵的脸色变了：”什么电话？”
韩正宇立刻开口：”没什么，妈误会了。”
“我误会了，”我站起来，看着诗涵，”诗涵，你过来，妈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诗涵站着没动，脸上是一种我很熟悉的表情——不是不信我，是不敢信。
“妈，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你先过来。”
韩正宇伸手拉住诗涵的手腕：”诗涵，别听她——”
“别碰她，”我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”我自己女儿，我说几句话还不行？”
诗涵把手抽出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我拉着她坐到沙发上，子安这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，站在楼梯口，抱着一只毛绒玩具，安安静静地看着楼下。
我说：”诗涵，你先让子安回房间。”
诗涵转头看见子安，站起来说：”宝贝，回房间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