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涵笑着摇头，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餐。
韩正宇从楼上下来，换好了西装，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，只是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。他走过客厅的时候看了我一眼，我正好也在看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，他先移开了。
“我上午有事，中午不回来吃了。”他跟诗涵打了个招呼，拎起公文包出了门。
大门关上以后，诗涵从厨房探出头：”妈，中午你想吃什么？”
我说：”随便做点就行。”
子安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”外婆，爸爸刚才在楼上打电话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：”你听到了什么？”
他皱着小眉头想了想：”听到他说’得想别的办法’。”
我点了下头，摸了摸他的脑袋：”好，外婆知道了，你去吃早饭吧。”
子安跑去餐桌前坐好，诗涵端着煎蛋出来，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。
只有我知道，这个家里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。
09
中午吃完饭，子安去睡午觉，诗涵在客厅看手机。我回房间关上门，拿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。
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沈姐？”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，沉稳，不紧不慢。
“周律师，是我。”
“您到了温哥华了？一切都还好吧？”
我说：”还行，有件事想咨询你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如果我把一部分资产以特定方式转到第三方名下，对方在法律上能不能主张权利？”
周律师在那头顿了一下：”沈姐，您说的’对方’是指女婿？”
“对。”
他沉吟片刻：”要看具体怎么作。如果钱已经进入您女儿的账户，法律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，离婚时对方有权分割。但如果是您直接转给女儿个人，并且有明确的赠与协议只归女儿一人所有，情况就不一样了。”
我说：”如果我什么都不做，这笔钱在他们夫妻名下放着，将来会怎样？”
周律师没犹豫：”如果离婚，八千五百万按照加拿大法律大概率会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，您女婿可以分走一半。”
一半。四千两百五十万。
我沉默了几秒。
周律师说：”沈姐，您是不是已经发现什么了？”
“发现了一些事，”我说，”我现在不方便细说，你帮我准备一份文件，把之前我们商量过的那份信托协议定稿发给我。”
“好，我今天就发。另外沈姐，有一句话我多嘴说一句，您既然已经察觉了不对劲，有些事早点做比晚了做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床边，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。
信托协议是我来温哥华之前就找周律师拟定的，当时只是以防万一。现在看来，这个”万一”来得比我预想的还快。
诗涵不知道这件事。我谁都没说。
我需要时间把所有事情理清楚，然后做出决定。
这个决定，关系到我下半辈子怎么过，也关系到诗涵和子安的将来。
晚上韩正宇回来了，带了一束花和一袋水果，笑着递给诗涵：”路上看见的，给你买的。”
诗涵接过花，脸上露出笑：”怎么突然这么有情调？”
韩正宇从后面揽住她的腰，说英文，语气亲昵：”妈来了，我当然要好好表现。”
诗涵笑着捶了他一下。
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，手里端着茶杯，面上没有任何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