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皱眉。
“拿什么?”
“他以前寄给我的东西。”
我妈赶紧说:“对,对,带上那些东西哄哄他。”
我转身进屋,把外婆留下的旧木盒拿出来。
里面没有顾时砚的礼物。
只有一张存折,一串老钥匙,还有一张发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,外婆站在一家小饭馆门口,牌匾上写着,枝味小馆。
我把木盒放进包里。
我妈催我。
“快点,别磨蹭。”
我走到门口,梁拉住我。
“枝枝,你真去?”
我低声说:“我不去省城。”
梁看着我。
我说:“我去把门关上。”
她愣了愣。
我没有解释。
村口的末班车刚好停下。
我上车前,我妈还在后面喊。
“沈枝,你要是敢跑,我就当没生过你!”
我回头看她。
“妈,你不是早就当没生过我了吗?”
我没有回城。
车到县里,我下了车。
县城夜市还没收摊,油烟味混着烤红薯的甜味飘在街上。
我找了一家小旅馆,付了六十块,住进最里面的小房间。
老板娘给我钥匙时,看了眼我的包。
“小姑娘,躲人?”
我说:“躲狗。”
她噗嗤笑了。
“那得锁好门。”
房间里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坏了一半的衣柜。
我把门反锁,又把椅子顶在门后。
手机没法正常用,我把卡取出来,装进旅馆老板娘借我的旧手机里。
刚开机,电话就进来了。
我看着屏幕上的号码,没有接。
电话断了又响。
第三次,我接了。
“枝枝。”
顾时砚的声音很安静。
“你跑错方向了。”
我看了眼窗户。
楼下是夜市,人声嘈杂。
“你查我?”
“我找你。”他说,“你不见了,我当然要找。”
我说:“沈月呢?”
他笑了一声。
“你还关心她。”
“她死了我爸妈会赖我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他说,“只是哭得吵。我让人给她换了个房间。”
我说:“顾时砚,放她回去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答得很快。
我没有放松。
果然,他接着说:“你回来。”
我问:“回哪?”
“回到我身边。”
在墙上,墙皮蹭了我一背白灰。
“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。”
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轻。
他每次生气前都会这样。
“枝枝,别说这种话。”
“顾时砚,我不喜欢你。”
那边忽然传来玻璃碎裂声。
过了几秒,他说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我把手机拿远一点。
“我不喜欢你。网恋是错的,见面也没必要。我想分手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谁教你说的?”
“没人。”
“是不是你家里人?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你?还是你那个妹妹在你面前说了什么?”
我笑了。
“你听不懂人话吗?”
门外忽然有人敲门。
三下。
不轻不重。
我没动。
电话里,顾时砚说:“开门。”
我看向门口。
旅馆走廊的灯从门缝透进来,地上有一道黑影。
我挂断电话,抓起桌上的热水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