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意:“我们老赵家的种,当然灵。女娃再会读书有什么用,最后还不是别人家的人。”
我把一盆面端上桌。
爸爸当着亲戚的面拍我的后脑勺:“赵禾,记住了,以后你弟就是你的。你挣的钱,你嫁人的彩礼,都得给他。”
舅妈笑着接话:“禾禾成绩不是挺好吗?”
妈妈脸沉下来:“读书花钱。女娃读那么多,心就野了。”
我把筷子放好,没说话。
弟弟忽然哭了。
爸爸赶紧冲过去抱他:“哎哟我的宝贝儿,谁惹你了?”
弟弟不看爸爸,只朝我这边伸手。
爸爸笑僵了:“他要姐姐呢。”
不乐意:“小孩子懂什么,谁抱得多就找谁。赵禾,你以后少抱他,别把我孙子带得跟你亲。”
我走过去。
弟弟抓住我的手指,眼睛盯着爸爸桌前那杯白酒。
下一刻,他一脚蹬翻了爸爸的酒杯。
酒洒在爸爸裤子上。
一桌人笑声停了。
爸爸脸色难看,又舍不得骂儿子,只能瞪我:“你怎么抱的?连孩子脚都看不住。”
我说:“是他不喜欢你喝酒。”
桌上有人笑出声。
爸爸把筷子摔了:“小丫头片子还管起老子来了。”
弟弟又哭,哭得更凶。
我把他抱回摇篮边,低声说:“别急。你还太小。”
他松开我的手指,抓住摇篮边的红绳,用力扯了一下。
挂在上头的长命锁掉下来,砸进地上的面盆里。
扑过去捞,嘴里喊:“我的金锁。”
王婶蹲下看了一眼:“这不是金的吧,掉漆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的脸涨成猪肝色。
我垂眼看弟弟。
他闭上眼,像什么都不知道。
弟弟满月后,妈妈不肯喂,嫌粉贵。
我每天早起给他熬米汤,再偷偷把粉冲稀。
有一回发现罐子轻了,直接冲进厨房。
她把我按在灶台边:“说,是不是你偷喝了?”
我手里还拿着小勺,锅里的米汤咕嘟作响。
弟弟坐在木盆里,裹着旧被子,脸小得只剩一双眼。
我说:“他饿。”
拧住我的耳朵:“他饿也不能这么喝。男娃要养金贵,不能让你糟蹋。”
“不给吃,怎么养金贵?”
举起烧火棍:“还敢还嘴。”
棍子落下来前,弟弟突然翻出木盆。
他才满月,按理说连翻身都难。
可他硬是滚到脚边,张嘴咬住她的裤脚。
没有牙,咬不疼。
低头看见孙子,火气散了大半,嘴上还骂:“小祖宗,你咬什么?”
弟弟死死咬着不松。
想抱他,他把脸扭开。
妈妈闻声进来,手里还拿着瓜子:“又闹什么?”
指我:“她偷粉。”
妈妈看都没看弟弟:“赵禾,你弟弟的东西也敢偷?你是不是想饿死他,好让家里只疼你?”
我笑了一声。
妈妈怔住:“你笑什么?”
我说:“这话你敢当着村长说吗?刚生的儿子一天只喝三顿稀米汤,你敢让人知道吗?”
妈妈把瓜子往地上一摔:“你威胁我?”
弟弟松开裤脚,爬到我脚边,费力抬头。
我蹲下抱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