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向东没有吵。
也没有问她为什么。
他只是转身，走进堂屋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许大勇冷笑：“怎么？丢不起这个人，躲屋里去了？”
许母也哼道：“早知道今天，何必当初。没本事就别耽误人。”
林二叔想跟进去，却被林向东的声音止住。
“二叔，不用。”
片刻后，林向东从堂屋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婚书。
那是当年两家长辈写下的，红纸折了三折，边角已经旧了，上头还有双方按下的手印。
许兰看见那张纸，脸色更白。
许母却眼睛一亮。
她伸手就要拿：“正好，把婚书给我，咱们两家以后净净。”
林向东避开她的手。
“婚书可以作废。”
他看着许家人，“但有件事，先说清楚。”
许大勇皱眉：“你还想说啥？”
林向东道：“彩礼，按当初写的，一共一百六十块，布票粮票另算。今天退婚，许家退回来。”
许母像被踩了尾巴：“退彩礼？你还好意思要？”
林向东反问：“婚没结，为什么不要？”
许母一拍大腿，嚷开了：“大家伙听听！这就是林家的做派！我闺女清清白白跟他订了三年亲，现在婚不结了，他还想把东西要回去！”
周桂花皱眉：“许嫂子，订亲是两家事，退婚退彩礼，也是老规矩。”
许母立刻瞪她：“你别嘴！”
许大勇往前了一步。
“林向东，你少拿彩礼说事。你耽误我妹三年，这账怎么算？”
林向东看着他：“那你想怎么算？”
许大勇等的就是这句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扫了一眼林家那几间老屋。
“我们许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。彩礼不退了，就当补偿我妹这三年的名声。至于你家这祖屋……”
林二叔脸色一变：“你说啥？”
许大勇慢悠悠道：“你林家人丁少，向东以后还不知道在哪儿混饭吃。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。不如写个字据，归到我妹名下。以后她要是嫁镇上，这屋也算个念想。”
院里顿时炸了。
“这也太过了吧？”
“退婚还要人家祖屋？”
“许家今天怕不是早算好了！”
许母立刻帮腔：“咋过了？我闺女三年青春不要钱？林向东耽误她，还不该赔？”
林二叔气得脖子都红了。
“这祖屋是林家祖上传下来的！向东爹娘不在了，就剩这点。你们退婚也就算了，还想要屋？你们这是欺负人！”
许大勇脸色一沉：“二叔，话别说那么难听。什么叫欺负？我们是讲条件。”
“这条件，我不答应。”
林向东开口。
声音依旧稳，却比刚才冷了几分。
许大勇盯着他：“你不答应？”
“不答应。”
“那彩礼也别想要！”
“彩礼按理该退。祖屋，你们一砖一瓦都别想碰。”
许母气笑了：“哟，还硬气上了？林向东，你也不看看今天谁丢人！新娘子不要你了，全村都看着呢，你还摆什么架子？”
许大勇也往前凑，压低了些声音，却足够周围人听见。
“林向东，我劝你识相点。把屋子的事写明白，大家面上都好看。不然今天这事传出去，你以后在柳树湾还怎么抬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