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夏，叔给你削一个？”
我妈赶紧站起来。
“张哥，张嫂，你们咋又来了？省城这么远。”
张婶把保温桶放下。
“远啥远？孩子醒了比啥都强。鸡汤趁热喝，老母鸡炖的。”
我爸低着头。
“张哥，那钱我一定还。”
张叔摆手。
“先别提钱。人养好再说。”
张婶瞪我爸。
“你再讲还钱，我把汤端走。”
我爸不敢说了。
张婶给我妈盛汤。
“秀兰，你也喝。你看看你，脸都瘦没了。”
我妈推。
“给知夏喝，我不饿。”
我肚子却咕噜响了一下。
我妈立刻笑。
“饿了好，饿了好。”
她把汤端到我嘴边。
我喝了一口。
很香。
香的我想哭。
张婶坐在床边，骂骂咧咧。
“那些亲戚一个都没来？”
我妈没说话。
张婶哼了一声。
“不用说，我都猜到了。平时喊的比谁亲，真出事，比兔子跑的还快。”
我爸低声说：“别骂了。”
张婶立刻炸了。
“我不骂？我不骂你还醒不过来！德厚，我问你，往后他们再喊你搬货盖房，你去不去？”
我爸嘴唇动了动。
我盯着他。
他低下头。
“不去了。”
张婶拍了下大腿。
“这才像个人话！”
我妈也红着眼点头。
“不去了。咱家以后关起门过自己的子。”
我看着他们，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点。
可我知道。
有些人，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。
8
我出院回村那天，村口来了很多人。
张婶扶着我下车。
“慢点，别急。”
张叔拎着我的药。
“药我放桌上，饭后吃的单独一袋。”
王拄着拐杖站在路边。
“知夏回来了？回来就好。”
我妈赶紧过去扶她。
“王婶，你咋也出来了？”
王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鸡蛋。
“家里鸡刚下的，给孩子补补。”
我眼眶一热。
“，谢谢。”
她笑的牙都没剩几颗。
“谢啥，活着就好。”
我爸站在院门口，看着这些人，一个劲搓手。
“大家都进屋坐。”
张婶一挥手。
“坐啥坐？让孩子歇着。”
话刚说完，大伯母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。
“哟，回来了啊？”
人群一下安静。
大伯母拎着半箱牛，还是拆过封的。
她走到院门口，把牛往地上一放。
“你看，我们也不是不惦记。前阵子超市忙，没顾上去医院。”
我爸脸僵了。
我妈没接牛。
大伯母看没人搭理，脸上挂不住。
“咋？给你们送东西还摆脸？”
张婶立刻挡到前面。
“人家孩子刚出院，你要是真惦记，医院咋没见你？”
大伯母瞪她。
“这是我们老梁家的事，跟你有啥关系？”
张婶嗓门拔高。
“借钱的时候你讲没钱，搬货的时候你讲亲兄弟。现在讲老梁家的事了？”
围着的人都看向大伯母。
大伯母脸涨红。
“我那不是给了三百吗？”
我爸突然开口。
“嫂子，牛拿回去吧。”
大伯母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