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宏立刻点头，姿态放得很低：“应该的，王女士考虑周全。具体细节，我们随时沟通。您看，我先回避一下，你们……先处理内部事务？”他说着，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老周和那几个已经噤若寒蝉的“调解员”。
“不用。”王秀芬摆摆手，重新把那串钥匙收进帆布包里，动作慢悠悠的，和刚才那个咄咄人的样子判若两人。“没什么内部事务。该说的，刚才差不多也说完了。”
她转向脸色依旧难看的老周：“周主任，现在情况很清楚。商户‘反映’的侵占问题，我提供了合法的检查依据和清单，对方拿不出实质证据。这属于调解失败。后续如果老孙他们还要继续闹，或者在网上发帖，该走司法程序走司法程序，该追究名誉责任追究名誉责任。你们管委会，就别再搞这种‘息事宁人’的和稀泥调解了，传出去，对谁都不好。”
老周被她几句硬邦邦的话噎得脸色发青，瞥了一眼旁边若有所思的蒋宏，把火气硬压下去，巴巴地说：“既然……既然王秀芬同志能提供证据，那这件事，就先按程序走。老孙，你们还有异议吗？”
老孙早就傻了眼，哪还敢有异议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其他几个商户代表也纷纷低下头，不敢吭声。
“那就散会。”老周拿起茶杯，灌了一大口，掩饰尴尬。
王秀芬第一个转身，走到门口时，她停了停，没有回头，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进来：“张建国，离婚协议我看了，房子归你，存款归你，很好。明天上午九点，民政局门口见。别迟到，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局里汇报‘近期辖区调解成功案例’吗？耽误不起。”
门在她身后关上，留下一屋子心思各异的人。蒋宏对老周点了点头，也从容离开。
张建国还僵在原地，直到秘书进来收拾桌上的水杯，不小心碰倒了他面前的茶杯，茶水漫出来，浸湿了文件，他才像被惊醒一样，猛地打了个哆嗦。
“张队长，您没事吧？”秘书小心翼翼地问。
张建国没回答，他死死攥着拳，指甲掐进掌心。王秀芬最后那句话，像冰锥扎进他心里。她怎么会知道他下午要去局里汇报？这事只有他和办公室小刘知道，难道……不，不可能！她一个收租的泼妇，怎么可能知道局里的内部安排？
可蒋宏那恭敬的态度，那不容置疑的话语，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。东华商贸城？那不是城东最大的旧改商贸综合体吗？听说产权关系复杂得很，背后有好几家方角力。王秀芬？她家不是祖传的城中村几栋老破楼收租吗？和东华商贸城能扯上什么关系？
他跌跌撞撞地走出管委会，正午的阳光白花花地刺眼。他摸出手机，想打给蒋宏探探口风，手指在通讯录上划了两遍，又颓然放下。这种事，他一个刚公示的副队长，哪有资格直接去问方大佬？万一问出点什么不该知道的，他的前途才真的完了。
他必须找人问清楚。
03
张建国没有去局里，他请了半天假，直接回了父母家。
张建国他妈正在小区花园里和一群老姐妹炫耀儿子升职的事，看见儿子铁青着脸回来，吓了一跳，赶紧跟回家。
“建国，怎么了？脸色这么难看？是不是王秀芬那个扫把星又惹事了？”张建国他妈一脸嫌弃，“我早就跟你说，那种市井家庭出来的女人，上不得台面，只会给你拖后腿！你看你，马上就是副队长了，她倒好，弄出个小偷的名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