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带着两个嬷嬷进来,手里拿着谢府名帖。
“我父亲说,春闱案牵连甚广,望大理寺慎重。”
傅承钧没有接名帖。
“谢小姐,大理寺审堂,不是谢府花厅。”
谢兰枝笑意浅淡:“我只是来听听。”
傅承钧道:“旁听可以。话,杖十。”
她脸色一沉。
顾长风看见她,像抓住救命绳。
“兰枝,你告诉傅大人,谢相本不识这张纸。”
谢兰枝看向那封试卷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当然认得。
那枚私印,是谢怀安书房里专用的。
我问:“谢小姐怎么不说?”
谢兰枝看我:“沈明月,你以为你赢了?一封纸,一枚印,能证明什么?朝中仿印之人多的是。”
我说:“是啊,所以还要审。”
她眯眼:“审谁?”
我看向顾安。
“审那个去过城南墨铺的人。”
顾安猛地抬头。
顾长风也变了脸。
傅承钧问:“城南墨铺?”
我说:“顾长风让知砚送信去城南墨铺,知砚没去,信退给顾安。墨铺掌柜若还活着,应当知道信是谁取走的。”
谢兰枝抢先道:“一个墨铺掌柜的话,也能当证据?”
傅承钧看向寺卒:“去城南墨铺拿人。”
一名寺卒匆匆出去。
顾安忽然往地上一叩。
“大人,小人招。鞋是小人烧的,可小人只是奉老夫人之命。小人不知道里面藏过什么。”
顾长风骂:“蠢货!”
顾安哭道:“大人,小人真不知道试卷。小人只知道,前夜谢府送来一个封袋,老夫人让小人交给大人。大人拿着进了书房,出来时就让小人把鞋收好。”
谢兰枝声音尖了:“你攀咬谢府?”
顾安吓得伏在地上:“小人不敢,小人只是看见封袋上有谢府暗纹。”
傅承钧道:“记下。”
谢兰枝转身就要走。
傅承钧说:“谢小姐留步。案未审完,涉案之人不得离堂。”
谢兰枝回头:“傅承钧,你敢扣我?”
傅承钧拿起惊堂木,落下。
“本官敢审。”
堂外脚步声急促。
寺卒带回一个满身是血的人。
“启禀大人,城南墨铺掌柜已死。我们到时,尸身还热。”
顾长风的喉间发出一声很短的吸气。
谢兰枝闭了闭眼。
傅承钧看向她:“谢小姐,这才叫牵连甚广。”
墨铺掌柜一死,案子更重。
傅承钧当堂下令,顾长风暂押大理寺狱,谢兰枝不得离京,谢府有关人等候传。
顾长风被拖下去时,还在看我。
那眼神不像恨,更像不甘。
他不明白。
我这样一个替他熬过苦子的女人,怎么敢真的把他拖进死局。
我被安置在大理寺后院的厢房养伤。
青枝把药端来,嘴里骂个不停:
“夫人,顾长风真不是人。谢兰枝也不是东西。那墨铺掌柜死得也蹊跷,肯定是他们灭口。”
我喝下一口药,苦味压在舌。
“顾安供了谢府暗纹,谢兰枝急了。”
青枝压低声音:“夫人,证据够吗?”
“还不够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门外有人敲了两下。
傅承钧走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女医。
他把一卷供词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