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姑娘,沈知砚已从京兆府移押大理寺。伤不重,暂时安全。”
青枝长出一口气:“谢天谢地。”
我问:“顾长风呢?”
“嘴硬。”
傅承钧看着我:“他咬定试卷是你伪造,鞋底夹层是你栽赃。谢兰枝也说,你因被休怀恨,买通顾安。”
青枝气得差点摔碗:“她真会倒打一耙。”
傅承钧说:“顾安已经改口。”
我抬眼:“谁见过他?”
“顾老夫人。”
青枝骂:“这老太婆手真长。”
傅承钧把供词推给我:“顾安说,是你让他偷鞋,是你给了他银子,让他陷害顾长风。”
青枝急了:“胡说。我们哪有银子给他。”
傅承钧看着我:“你得明白,试卷能证明春闱有问题,但要定顾长风和谢怀安的罪,还要一条能把他们串起来的人证或物证。”
我说:“有。”
傅承钧目光落在我脸上。
我问:“大理寺能不能保住一个死囚?”
“谁?”
“韩阁老。”
傅承钧指节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“你见过他。”
“见过。”
“他知道什么?”
我说:“谢怀安与顾长风之间,不只这一封试卷。”
傅承钧沉默片刻:“韩阁老曾弹劾谢怀安买卖官位,被谢党联名攻讦。若他出面,朝堂会炸。”
我看着他:“傅大人怕吗?”
他站起身。
“本官怕证据不够,不怕朝堂炸。”
青枝小声嘀咕:“这话听着还像个人。”
傅承钧看了她一眼。
青枝立刻闭嘴。
傅承钧离开后,沈知砚被带进来。
他一见我趴着,脸色比牢里还难看。
“姐姐,他们打你了?”
我笑:“三十杖,换你出京兆府,划算。”
他咬着牙:“不划算。”
我说:“知砚,你告诉我,春闱前,顾长风可曾向你打听过父亲书房的旧印?”
他想了想:“有。他问我沈家藏书印还在不在。我说旧印丢过一次,后来找回来了。他还问,父亲给学生批卷时喜欢用什么朱砂。”
青枝拍桌:“这不就是早有预谋。”
知砚问:“能作证吗?”
我说:“能,但还不够。”
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小片纸。
“姐姐,这是我在牢里从衣缝里拆出来的。昨顾安塞给狱头药粉时,包药的纸漏了一角,上面有顾长风的字。”
我接过。
纸片很小,只写着半句。
“明午前,令其不得开口。”
青枝倒吸一口气:“这是要毒哑小公子?”
知砚说:“我把纸藏起来了,狱头搜了两次都没搜到。”
我看着那熟悉的字。
顾长风总说,我的字太锋利,女子该写得柔婉。
可他自己的字,一笔一划,都藏着人灭口的狠。
门又被推开。
傅承钧去而复返。
“沈姑娘,谢府来人,要接谢兰枝回府。”
我问:“大理寺放人吗?”
“本不该放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宫里来了口谕,说谢小姐只是旁观,不得无故拘留。”
青枝急道:“那她岂不是回去毁证据?”
傅承钧道:“所以本官来问你,谢兰枝身上还有没有能留人的东西。”
我看向窗外。
谢兰枝站在院中,正整理披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