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边的嬷嬷弯腰替她拂去裙摆灰尘。
她仍旧体面,仍旧高高在上。
我说:“有。”
傅承钧问:“是什么?”
“她腕上那只玉镯。”
青枝愣住:“路费那只?”
我说:“那不是普通镯子。谢府内眷传信,用镯内藏纸。她昨来顾家,是来取顾长风的回信。她临走前给我镯子,是想把东西转走。”
青枝急道:“可夫人没收。”
我看着傅承钧。
“她以为我没收。”
傅承钧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我从木匣最底层取出那只玉镯。
青枝张大嘴:“夫人,你什么时候拿的?”
“她打你时。”
青枝憋了半天:“夫人,你真会偷。”
我纠正她:“是取证。”
傅承钧接过玉镯,命人用细刀撬开。
镯内滚出一条细细的纸卷。
上面只有八个字。
“休妻已成,沈弟可弃。”
落款没有名字。
可纸角盖着一个兰字小印。
谢兰枝在院里听见动静,转身看过来。
傅承钧拿着纸卷走出去。
“谢小姐,请回审堂。”
谢兰枝第一次失了分寸。
她看着那张纸,声音发紧:“这不是我的。”
傅承钧问:“纸角小印也不是你的?”
谢兰枝道:“京城叫兰的人多了。”
青枝站在门口骂:“叫兰的人多,能随便进顾家后宅,能我家夫人让路,能写休妻已成的谢小姐可不多。”
谢兰枝瞪她:“贱婢。”
傅承钧落下惊堂木:“谢兰枝,慎言。”
谢兰枝咬住唇,转向我:“沈明月,你什么时候偷的镯子?”
我说:“你承认镯子是你的了?”
她脸色一僵。
堂内书吏立刻记下。
顾长风被押上堂时,看见那张纸卷,脸色比先前更差。
傅承钧问:“顾长风,休妻已成,沈弟可弃,是何意?”
顾长风闭口不言。
我看着他:“你说过会救知砚。”
他不看我。
我继续问:“原来你的救,是等我签了休书,就让他死在牢里?”
顾长风忽然抬头:“我没想让他死。”
“那不得开口是什么意思?”
傅承钧把纸片也摆在案上。
顾长风盯着那半句字迹,终于慌了。
“那不是给他的,是给狱头,让他不要让沈知砚乱说话。”
青枝冷笑:“毒哑了自然不会乱说。”
谢兰枝立刻道:“顾长风,你说清楚,药粉是谁给你的?”
顾长风看向她。
两个人四目相对,谁都想从对方脸上找退路。
傅承钧问:“药粉何在?”
寺卒呈上从京兆府狱头处搜出的纸包。
医官验过,拱手道:“大人,此药入口伤喉,重则丧命。”
堂内一下安静。
顾长风的额头冒出汗。
婆母被带进来时,还在骂骂咧咧。
“你们抓我做什么?我是探花郎的母亲,我儿是陛下的人。”
她一看见顾长风跪着,立刻扑过去。
“长风啊,他们打你没有?”
顾长风低声道:“母亲,别乱说话。”
婆母扭头看见我,眼睛像要喷火。
“沈明月,你害我儿还不够,还要害我这个老婆子?”
傅承钧问:“顾老夫人,顾安供称,你命他烧毁顾长风旧朝靴,可有此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