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着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我回到房间,把巧克力盒子放在枕头旁边。
打开盒盖的时候,我发现最底层多了一张纸条。
上面是陈可的字迹。
“我不信你疯了。”
我把纸条折好,塞进了洋娃娃的另一只脚里。
第七天清晨五点钟。
我被一阵动静吵醒。
楼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搬东西的声响。
佣人在走廊里小跑着,管家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上来。
“所有花篮九点前到位。红毯铺到正门。新闻的人七点半到。”
今天是上市敲钟的子。
也是信托基金解冻的最后一天。
今天午夜十二点,如果我的签名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有效的转让文件上,所有股份将以父亲遗嘱中设定的方式,永久锁定在我的名下。
我坐在床上,把洋娃娃抱在腿上。
隔着布料摸了摸里面的录音笔。
还在。
七点整,顾衍派人来敲我的门。
“顾小姐,顾先生让你到书房去。”
我穿上拖鞋,跟着佣人下了楼。
书房里,顾衍坐在桌后,面前放着那份股权转让书。
傅寒舟站在窗边,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。
林楚楚靠在门边,双手抱着胳膊。
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。
顾衍开口。
“念卿,今天是公司上市的子。敲钟仪式在下午三点,地点在大厦的一楼大厅。全程有直播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在那之前,你需要把这份文件签了。”
他把文件推到桌面中间。
笔放在文件旁边。
林楚楚冷笑了一声。
“别再说手抖了。昨天我看你吃饭拿筷子挺稳的。”
我站在桌前,看着那份文件。
甲方:顾念卿。
乙方:林楚楚。
转让标的:顾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。
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全部。
“签。”顾衍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地板里。
我伸出手,拿起了笔。
手在抖。
但这一次,不完全是因为害怕。
傅寒舟从窗边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。
“嫣然,签了之后你就自由了。我保证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签了之后,你和楚楚姐结婚,是吗?”
傅寒舟没有回答。
林楚楚在门口笑出了声。
“那当然了。你以为呢?”
我低下头,看着纸面。
笔尖落在甲方签名栏的空白处。
我写了一个”顾”字。
写得歪歪扭扭,但确实是个字。
林楚楚上前一步。
“快点。”
我继续写。
“念”。
第三个字,”卿”。
笔停住了。
最后一笔没有落下去。
我的手悬在纸上,一动不动。
顾衍站起来。
“写完。”
我抬起头,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早上七点十四分。
距离午夜十二点,还有十六小时四十六分。
我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那个动作很小。小到在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。
然后我闭上眼睛,手一松,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。
“啊!”
我倒在地上,身体开始剧烈抽搐。白沫从嘴角涌出来。
这是三年里被电击过无数次之后留下的后遗症。方主任管这叫”应激性发作”。
以前每次发作,他们只会绑住我等我自己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