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冲过来,蹲下来扳住我的肩膀。
“念卿。念卿!”
傅寒舟拨了急救电话。
林楚楚站在门口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我的身体在地板上弹跳着,后脑勺磕在了桌腿上。
血从发际线往下流。
在意识模糊之前,我听见顾衍对傅寒舟吼。
“先救人。文件的事等她醒了再说。”
“不行。今天必须签完。上市不能推。”
“她要是死了签个屁!”
他们的争吵声越来越远。
我闭着眼睛,攥着那支笔。
没有松手。
我醒过来的时候,身上盖着一条毯子,躺在书房的沙发上。
头上缠着纱布。后脑勺辣地疼。
墙上的钟指着上午十一点二十。
已经过了四个小时。
距离午夜,还有十二小时四十分钟。
房间里没有别人。桌上的那份文件不见了。
书房门开了一条缝,走廊里传来说话声。
“方主任马上到。他说他有办法让她在三十分钟内完成签字。”
是顾衍的声音。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打一针镇定剂,消除她的抵触情绪,手自然就不抖了。上次在医院也是这么作的。”
傅寒舟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确定不会出事?”
“放心,方主任做了三年了,剂量他比谁都清楚。”
脚步声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。
我从沙发上坐起来,扶着扶手站了一会儿。头晕得厉害,眼前黑了两次。
方主任要来了。
如果他给我打了针,我可能真的会在无意识状态下签字。
镇定剂这种东西我太了解了。打完之后人会变得异常顺从,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,连自己在写什么都不知道。
三年里,方主任用同样的方式我配合过很多事。
我不能让他得逞。
我看了一眼书房的窗户。
二楼。
窗外是后院的草坪。
我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深秋的风灌进来,冷得我一哆嗦。
跳下去可能会摔断腿。
但不会死。
我翻上窗台。
腿刚迈出去,门被猛地推开了。
“你什么!”
傅寒舟三步冲到窗前,一把扯住我的胳膊。
我的身体已经有一半悬在窗外。
他用力把我拽回来,摔在地板上。
我的后脑勺又磕了一下,纱布被染红了一块。
“你是不是疯了。”
我蜷在地上,抱着头。
“不要。求求你不要让方主任给我。打了针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上次打完针醒过来的时候,我发现自己的肋骨被人打断了两。我不知道是谁打的。我连挨打的时候都不记得了。”
傅寒舟蹲在我面前。
他的呼吸很重。
“没有人要打你。”
“那不要。什么都行,不要。”
“你签字就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“我签。”我说,”我签。”
我从地上爬起来,踉跄走到桌边。
顾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,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。
他把文件放在我面前。笔递到我手里。
“这是最后一份了。签完就结束了。”
我攥着笔。
手在抖。
笔尖碰到纸面的时候,书房外面传来一阵动。
管家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。
“顾先生,外面来了一个人,说是海外信托基金的执行人,指名要见顾念卿小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