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时没计较。
现在计较也晚了。
有一天安安复查完，陆薇开车送我们回家。路过锦城集团大楼的时候，我看到一楼大厅的电子屏上在播宣传片。
画面上闪过一张合影。第一排正中间坐着赵总，赵总右手边站着顾远，顾远旁边站着苏晴。
三个人都在笑。
“赵总下周要在集团年会上宣布新的副总裁人选。”陆薇盯着那块屏幕，”你猜是谁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听说苏晴帮他牵了好几条线。赵总的太太喜欢打高尔夫，苏晴陪打了好几场。赵总的儿子要出国读书，苏晴帮忙找了中介。”
陆薇使劲捏了两下方向盘。
“沈念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当初顾远能进锦城集团，是因为什么？”
我当然知道。
是因为我爸生前跟赵总有过一笔生意往来。我爸走之前，专门打了一个电话，托赵总照顾一下顾远。
那时候顾远刚毕业，简历投了几十家公司都石沉大海。
是赵总看在我爸的面子上，给了他一个机会。
这件事我没跟顾远说过。我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靠老婆娘家进的门。
可现在。
这个靠我爸的面子进门的男人，要带着另一个女人往上爬了。
“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？”陆薇的车停在小区门口，她扭过头看着我，”苏晴到处跟人说，顾远能升职全靠她的人脉。公司上上下下都以为苏晴才是顾远背后的女人。没有人知道你。”
“没有人知道你替他做了什么。”
我抱着安安下了车。
走进单元门的时候，迎面碰上了一个人。
苏晴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，手里拎着两袋超市的购物袋，脚上踩着那双白色细跟高跟鞋。
看到我，她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。
“念念姐，你回来啦？我刚给对面买了点用品。”她探头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安安，”哎呀，宝宝好小啊。几斤呀？”
她说”念念姐”的时候，声音甜得像在喊自家姐姐。
“苏晴，你住在对面多久了？”我问。
“就临时住几天，公司最近加班多，离公司近嘛。”苏晴拢了拢头发，手指摸了一下右耳的珍珠耳钉，”顾远说你在坐月子，怕打扰你，让我别过去串门。”
她低下头翻购物袋，从里面拿出一罐粉递给我。
“这个牌子的粉好，进口的，我帮你买的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谢谢，不用了。”
苏晴的手停在半空，笑容僵了一秒钟，然后更灿烂地笑了。
“那我放你家门口啊。”
她绕过我，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向电梯。经过我身边的时候，她身上那股甜味飘过来。
和昨天晚上顾远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进了家门，月嫂跟我说：”你不在的时候，苏小姐来过一趟，说给你送汤。我让她放在厨房了。”
厨房里果然有一个保温桶。
我打开盖子看了一眼。排骨汤。里面放了肉桂。
我把保温桶连汤带桶扔进了垃圾桶。
月嫂吓了一跳：”那可是进口的保温桶。”
“脏了。”
晚上七点半，顾远带着苏晴回来了。
不是回对面，是回我家。
两个人一起进门的时候有说有笑。苏晴换了一身家常的运动服，头发扎成一个丸子，看着倒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