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建国的眼神沉下来。
「你去银行了?」
沈嘉树脸上的笑僵住,手不自觉按住书包拉链。
那个动作太快,也太熟练。
我盯着他的手。
「柜员说,是我本人今天上午取走的。」
许建国松开我,转身把房门关上。
门锁「咔嗒」一声落下。
他回头时,脸上已经没了慌张,只剩下被戳穿后的恼怒。
「你现在长本事了,还敢查流水。」
坐到床边,开始抹眼睛。
「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,当初你妈病死的时候,就不该把你留下。」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直接捅进我口。
沈嘉树却低低笑了一声。
「姐,你别闹了,钱我先用,等我以后挣钱还你。」
「先用?」
我看着他。
「那是我六年攒的学费。」
他耸肩。
「你成绩好,办法多,我不一样。」
许建国抬手指着我。
「把密码给我。」
我没动。
他突然伸手,朝电脑主机电源键狠狠按下去。
屏幕黑掉的瞬间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段老师第二条消息跳出来。
「明早八点前,把户口本、身份证、获奖证明带来学校,逾期可能影响资格确认。」
许建国也看见了。
他伸手从我桌上拿起手机,慢慢念出那行字。
念完后,他笑了。
「户口本在我这儿。」
他说着,把手机塞进自己口袋。
「许知鸢,你想走,也得看我让不让你走。」
2.
那晚,我被锁在卧室里。
门外,把凳子拖到门口坐着,像看犯人。
许建国在客厅打电话。
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断断续续,却每一句都刺耳。
「秋兰,你明天带嘉树先去学校。」
「钱够,十万八,一分不少。」
「她?她闹两天就好了。」
「我女儿我还管不了?」
窗户外面是二楼防盗网。
阳台曾经是我的房间,冬天漏风,夏天闷得像蒸笼。
六年前,我第一次拿到奖学金,许建国说替我存起来。
「你妈不在了,爸给你把大学钱攒好。」
那时候我信了。
之后每年压岁钱、竞赛奖金、工资、亲戚给的红包,全进了那张卡。
密码是我妈生。
卡放在我书包最里面,身份证一直压在枕头底下。
可今天早上,让我陪她去社区领体检表,半路说头晕,让我回家拿医保卡。
等我回来,身份证和银行卡都还在原处。
我以为没人动过。
直到银行流水上,取款时间写着上午十点二十七分。
十万八千元,现金支取。
手机被拿走,电脑断电,身份证和卡还在,可户口本没了。
我坐到床边,把枕头掀开。
身份证下面压着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里,妈妈穿着浅蓝色连衣裙,抱着五岁的我,笑得很轻。
背面有她的字。
「知鸢,往远处飞。」
眼泪落下来前,门外忽然传来沈嘉树的声音。
「,我跟我姐说两句。」
迟疑。
「她脾气倔,别被她挠了。」
沈嘉树笑。
「没事,我劝劝她。」
钥匙进锁孔。
门只开了一条缝,他侧身进来,又立刻反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