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包还背在他身上,鼓得夸张。
「姐。」
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都是炫耀。
「你知道吗,我妈说了,等我去报到,爸就给我买台新电脑。」
我没说话。
沈嘉树坐到我的书桌上,拿起妈妈的照片看了看。
「你妈挺漂亮,可惜命不好。」
那一刻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绷断了。
我冲过去夺照片。
他故意把手举高,照片从指间滑下,掉进桌边那杯隔夜水里。
相纸迅速洇湿。
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声音清脆。
沈嘉树愣住。
下一秒,他捂着脸猛地后退,自己撞到椅子,又顺势摔在地上。
「爸!」
他喊得撕心裂肺。
「姐打我!」
门被撞开。
许建国冲进来,看见沈嘉树坐在地上,半边脸红着,眼眶发湿。
「我只是劝她别生气,她就打我。」
沈嘉树抬起手,指着水里的照片。
「她还说,是我抢了她的钱,让我滚出去。」
许建国看也没看那张照片。
巴掌落下来时,我耳朵里嗡了一声。
半张脸辣地疼。
在旁边尖叫。
「反了天了!为了点钱打弟弟!」
许建国拽起我,把我推到墙上。
「明天早上,跟我去学校改志愿。」
「不改,我就让你哪儿都去不了。」
沈嘉树从地上爬起来,躲在他身后,嘴角却翘着。
他冲我无声地做口型。
「活该。」
许建国回头摸了摸他的头。
「嘉树别怕,爸给你做主。」
湿透的照片贴在桌面上,妈妈的笑脸被水泡得发白。
我刚伸手去拿,许建国一脚踩住照片边缘。
相纸在他鞋底下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3.
第二天清晨,许建国没让我去学校。
他把我的身份证、银行卡、准考证全收走,塞进黑色公文包。
端来一碗粥,放在门口。
「吃了,别装死。」
粥里没放糖。
从小到大,家里白糖罐都锁在柜子里,沈嘉树来了才会打开。
我没碰。
八点刚过,段老师的电话打到许建国手机上。
他开了免提,像故意让我听见。
「许知鸢家长吗?孩子怎么没到?材料今天必须交。」
许建国语气温和得像另一个人。
「段老师,知鸢身体不舒服,志愿我们家里还在商量。」
段老师停顿。
「她昨晚已经提交了,国防专项不是普通志愿,需要尊重学生本人意愿。」
「她小孩子不懂事。」
许建国笑了一声。
「家里条件不好,她乱填外地学校,后面万一吃不了苦怎么办?」
「她成绩够,身体素质也不错。」
段老师的声音严肃起来。
「许先生,报名确认需要学生本人到场。」
许建国脸色一沉,却还装着客气。
「行,我下午带她过去。」
电话挂断,他抬脚踹开我的房门。
「你老师挺护着你。」
在旁边冷哼。
「女老师就是会撺掇女孩子不顾家。」
许建国把我的校服丢到床上。
「换衣服。」
我以为他终于要带我去学校。
可车开到半路,却停在县人民医院。
孟秋兰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叠体检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