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嘉树穿着新鞋，正在低头玩手机。
看见我，他挥了挥手。
「姐，巧啊。」
许建国下车，把我往医院大厅推。
「你给嘉树做个证明。」
我没听懂。
孟秋兰走过来，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假笑。
「知鸢，你爸说你愿意帮嘉树做个担保。」
「民办学校那边可以先交一部分，剩下申请助学分期，需要亲属签字。」
我看着许建国。
「你把我的钱给他，还要我给他贷款？」
沈嘉树立刻皱眉。
「姐，不是贷款，是分期。」
孟秋兰声音软下来。
「都是一家人，嘉树以后好了，肯定记你的情。」
许建国拽住我的胳膊。
「签个字而已。」
「不签。」
两个字落下，周围排队的人都看过来。
许建国压低声音。
「别我在外面收拾你。」
我甩开他的手。
「你偷拿我的钱，还想让我背债？」
孟秋兰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。
「知鸢，说话要讲证据，你爸拿自己家的钱给弟弟用，怎么叫偷？」
「卡是我的，钱是我攒的。」
「你吃家里的，用家里的，哪样不是你爸给的？」
她把笔塞到我手里。
「做人不能太计较。」
笔尖抵在纸上。
下一秒，我把那张分期担保书撕成两半。
大厅里响起抽气声。
沈嘉树脸色一下变了。
「许知鸢，你疯了！」
许建国扬手要打我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，抓住他的手腕。
段老师站在我身后，口起伏得厉害。
「许先生，你说下午带孩子去学校，原来是带她来签担保？」
许建国眼神闪了一下。
「段老师，这是我们家事。」
段老师把我拉到身后。
「许知鸢已经十八岁，她的志愿、她的学籍、她的资助申请，都不是你一句家事能决定的。」
孟秋兰立刻尖声。
「老师还管学生家里钱？」
段老师看着她。
「我管学生能不能正常上学。」
许建国的手被甩开，脸色难看。
「你少拿老师身份压我。」
段老师没退。
「我已经联系学校保卫科和招生办，许知鸢今天必须完成确认。」
话音刚落，沈嘉树突然冲过来，抢我手里的书包。
「她身份证在里面！」
我下意识护住包。
拉扯间，拉链被扯开。
里面空空的。
许建国的黑色公文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孟秋兰拿在手里。
她转身就往医院侧门走。
4.
段老师追了两步，被许建国拦住。
「你们这是什么？」
医院大厅人多，孟秋兰钻进人群，很快没了影。
我的身份证、准考证、银行卡、报名材料，全在那个包里。
许建国挡在段老师面前，声音猛地拔高。
「老师抢学生家长东西了！大家评评理！」
看热闹的人围上来。
沈嘉树立刻捂着口咳嗽，装得脸都白了。
「姐，你别闹了，我上午还要去报到。」
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，拄着拐杖往地上一坐。
「没天理啊，孙女不孝，联合外人欺负亲爹！」
哭声一出来，围观的人眼神立刻变了。
「这姑娘看着挺冷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