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
她坐下来，把手袋放在桌上，掏出手机开始自拍。
我低头喝咖啡，余光扫着她。
她拍了三张，选了一张，修了修图，配了一段文字发了出去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脸上没有一丝心虚。
就好像她从来没有过伪造结婚证、骗取三百万保险金这种事。
“你好，我想问一下，这家咖啡厅的焦糖玛奇朵好喝吗？”我忽然开了口。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目光从我脸上扫到我的拐杖上，又扫回来。
“还行吧，甜度刚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我笑了笑，”我腿不方便，点了单不好换，就怕踩雷。”
她也笑了。
标准的社交笑容。
“你这是受伤了？”
“嗯，车祸。三个月前。”
她的睫毛跳了一下。
非常细微，如果我不是一直盯着她的脸，本不会注意到。
“那挺惨的。”她说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，”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还行，就是保险理赔还没办完，挺麻烦的。”
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，手很稳。
“保险公司都那样，拖来拖去的。我一个朋友也是车祸，理赔跑了好几趟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没再接话。
她低头继续刷手机。
我也低头喝咖啡。
这五分钟的对话，我录了音。
不是为了当证据——这种对话没有法律效力。
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
我提到”车祸”的时候，她的睫毛跳了。
我提到”保险理赔”的时候，她的手没抖。
一个做贼心虚的人，两个关键词应该都会紧张。但她只对”车祸”有反应，对”保险理赔”毫无波澜。
说明什么？
说明对她来说，骗保这件事已经”翻篇”了。她不害怕。
但”车祸”这两个字，戳到了她某更深的神经。
她知道那场车祸背后有什么。
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，拄着拐杖站起来，冲她礼貌地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你的推荐，焦糖玛奇朵下次我也试试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她冲我笑了笑。
我转身走出咖啡厅，一步一步。
拐杖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身后变远。
她不知道我是谁。
她不知道坐在她对面喝了半小时咖啡的那个拄拐的男人，就是她伪造结婚证上的”丈夫”。
但她很快就会知道了。
出了商场，我拨通周砚的电话。
“查到了。图远科技下个月有一场新品发布会，主打产品叫’图远导航’，核心卖点是——”
“路径规划算法。”我替他说完。
“对，他们融了两千万的A轮，人是冲着这个算法来的。”
我站在商场门口，夏天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白。
一个月。
我有一个月的时间。
“周砚，帮我约个专利律师。我要做代码归属鉴定。”
“你已经有证据了？”
“三年的私人代码仓库，每一次提交都有时间戳，每一行代码都有我的编码指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老林，你这是一套组合拳啊。”
“他先动的手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打车回家。
车窗外的城市在往后退，我的脑子在往前推。
保险诈骗是第一层。
算法是第二层。
车祸，是第三层。
我要一层一层掀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