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。
「你一个都没吃到?」
裴砚舟的脸上掠过一丝难堪,却很快被恼怒盖住。
「妈,您别把话说得这么严重。」
「孩子没爸,映禾一个人带她不容易,我帮一把怎么了?」
这句话落下时,电梯门又开了。
一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里面,手里提着精致的保温袋。
苏映禾。
裴砚舟大学时代的白月光。
她看见我,先是一愣,随即露出歉意的笑。
「知棠,你回来了啊。」
小姑娘立刻跑过去。
「妈妈,叔叔说最后一个粽子给你。」
苏映禾接住女儿,眼圈说红就红。
「砚舟,我说过不要麻烦你,知棠会介意的。」
裴砚舟立刻挡在她们面前。
「她介意什么?她有手有脚,想吃不会自己买?」
苏映禾低下头。
「可那毕竟是她妈妈包的。」
她说得轻,眼神却落在我脸上。
像在等我失控。
裴砚舟果然抬高声音:
「许知棠,你看看人家多懂事,再看看你。」
手机那头,妈妈突然咳得撕心裂肺。
我握着手机,指节一点点发白。
裴砚舟却转身从屋里拿出那个盘子。
盘子里最后一个甜粽,剥得净净。
蜜枣红得刺眼。
他把盘子递给苏映禾。
「拿着。」
苏映禾犹豫地伸手。
盘子即将落到她掌心时,我抬手,连盘带粽打翻在地。
瓷片炸开的声音,把整层楼都惊动了。
3.
蜜枣黏在地砖上。
小姑娘吓哭了。
苏映禾立刻蹲下去抱她,眼泪比孩子掉得还快。
「知棠,你有气冲我来,别吓孩子。」
裴砚舟一把推开我的肩。
「你疯了?」
后背撞上墙,疼得眼前发黑。
物业经理忙上来拦。
邻居家的门开了一条缝。
有人探头看热闹。
裴砚舟像终于抓住了我的错,指着地上的碎瓷片:
「就为一个粽子,你摔东西吓孩子?」
苏映禾抱着女儿,柔声劝他:
「别说了,今天是我不该来。」
话说得好听,脚却没动。
小姑娘哭得断断续续:
「妈妈,我是不是不该吃阿姨的东西?」
裴砚舟心疼得脸都变了。
「不是你的错。」
他转向我,声音冷硬:
「道歉。」
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「给谁?」
「给念禾,给映禾。」
手腕上的红印还在发烫。
电话里,妈妈沙哑地喊:
「棠棠,回家,咱不受这个气。」
裴砚舟听见了,冷笑一声。
「回家?许知棠,你妈一辈子窝在小县城,教出来的也就这点格局。」
那一刻,楼道的空气像被抽。
妈妈没再说话。
苏映禾终于抬头,轻轻拉裴砚舟的袖子。
「砚舟,别这么说阿姨。」
裴砚舟却更来劲。
「我说错了?一年到头寄点不值钱的东西,就想让所有人感恩戴德。」
手机那端,传来妈妈压低的哭声。
口疼得厉害。
一句话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吐不出来。
原来人被气到极点,不是大哭大闹,是连声音都没了。
物业经理皱眉:
「裴先生,您这话过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