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舟扫了他一眼。
「跟你有关系？」
苏映禾适时站起来。
「知棠，粽子多少钱，我赔给你吧。」
她从包里拿出一叠现金。
动作很慢。
像怕别人看不见。
「我知道你在意这些，砚舟也是好心，念禾从小肠胃不好，难得爱吃一样东西。」
钱递到我面前。
红色钞票压着甜腻的粽香。
裴砚舟皱眉：
「映禾，你不用赔。」
苏映禾摇头：
「该赔的，不能让知棠觉得我们占便宜。」
「我们」两个字，她咬得极轻。
却像一把钩子，把我和裴砚舟的婚姻钩出一条血淋淋的口子。
邻居门缝里传来窃窃私语。
「原配闹小三？」
「看着不像啊，男的护得那么紧。」
裴砚舟脸色难看。
「许知棠，拿了钱，跟她们道歉，这事到此为止。」
手机里，妈妈终于说话了。
「裴砚舟。」
她很少连名带姓叫他。
「我家棠棠嫁给你五年，没拿过你家一分钱彩礼。房子首付里有她爸赔命的钱，你凭啥这么糟践她？」
裴砚舟脸上的血色退了点。
苏映禾眼神一闪。
我抬起头，盯着他：
「我爸的赔偿金，你花着不嫌不值钱？」
裴砚舟喉结滚了滚。
下一秒，他伸手就把通话挂断。
「够了。」
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「别把你家那点破事拿出来丢人。」
话音刚落，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。
清脆的一声，在楼道里炸开。
裴砚舟偏过脸。
苏映禾惊呼：
「知棠！」
小姑娘哭声更大。
掌心麻得发疼。
裴砚舟慢慢转回头，眼神阴沉得吓人。
他抬起手，朝我脸上挥下来。
4.
巴掌没落到脸上。
物业经理死死抱住了裴砚舟的胳膊。
「裴先生，楼道有监控。」
这句话让他僵住。
苏映禾也变了脸色。
她很快抱起孩子，挡到裴砚舟身前。
「算了，砚舟，别因为我闹成这样。」
裴砚舟口起伏，盯着我。
「许知棠，你现在跟我上楼，把门关上说。」
门关上。
然后像过去无数次一样，把我的委屈压成一句「你想多了」。
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。
屏幕已经裂了一道。
手指划开购票软件，妈妈的车票还在。
明早七点四十六。
裴砚舟看见页面，脸色彻底沉下去。
「你真给你妈买票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退了。」
「不退。」
他笑了一声，像听见荒唐事。
「许知棠，你让一个老人过来掺和我们的事？你有没有脑子？」
苏映禾轻声说：
「知棠，阿姨来一趟不容易，别让她担心。你要是实在介意，以后粽子我不收了。」
这话听起来退让。
可每个字都在提醒裴砚舟，是我小题大做。
果然，他立刻接上：
「听见没有？映禾都让步了，你还要怎样？」
身体里的力气忽然被抽空。
他不是不懂道理。
他只是把所有道理都留给了别人。
电梯门再次打开。
楼下保安提着一个快递箱上来。
「许女士，刚才在门岗发现您家还有个冷链箱没拿，写的是今天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