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”赵桂花一口拒绝,“你们医院就是想骗钱!做那么多检查,有辐射,伤我孙子!”
林娇也疼得抽气,却还是抓住她婆婆的手。
“妈……听您的……”
我看着她们,点了点头。
“好,那你们继续观察。如果疼痛加剧或者出血增多,立刻按呼叫铃。”
我转身离开。
走到走廊尽头,我停下脚步,深吸了一口气。
我知道林娇此刻的真实情况。
从她入院后那些有限的、我坚持做的基础监测数据来看,胎儿的生长指标已经逐渐偏离正常曲线,羊水指数也一直徘徊在临界值。
加上她长期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……
我没有权力强行预。
我只能等。
等那个被全家寄予厚望的“金孙”,以它该有的方式,来到这个世界。
两天后,凌晨三点,呼叫铃凄厉地响起。
林娇的羊水破了。
赵桂花这次没再拦着,因为她摸到一手温热的液体,吓坏了。
我被紧急叫回医院。
产房外,赵桂花和张伟焦躁地踱步。
我换上手术服,走进产房。
林娇躺在产床上,疼得面容扭曲,看见我,立刻哭喊起来。
“姐……救救我……救救我的儿子……”
我走到她身边,检查了宫口。
已经开到八指,但胎头位置很高,而且……
我的手触到了异常。
我退出产房,对跟出来的主任医师低声说了几句。
主任的脸色变了。
“立刻准备剖宫产,通知新生儿科和儿科医生待命!”
赵桂花冲过来,抓住主任的胳膊。
“剖什么剖!我孙子马上就出来了!你们是不是想害他!”
主任严肃地说:“产妇情况特殊,必须立刻手术!”
“我不信!林晚!”赵桂花转向我,眼神凶狠,“你是不是在里面动了手脚!你故意的!”
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。
“妈,我进去前,你们签过所有知情同意书。现在,你们可以选择继续坚持顺产,但后果自负。”
“或者,立刻手术,医生会尽力。”
张伟瘫坐在地上,喃喃自语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娇娇说一切都好啊……”
林娇的哭喊声从产房里传来,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赵桂花的脸,在惨白的灯光下,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7 金孙畸形儿
手术同意书最终还是签了。
赵桂花签的时候,手抖得厉害,笔掉了三次。
手术室的门在眼前关上。
走廊里只剩下压抑的死寂,和赵桂花断断续续的抽泣。
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。
楼梯,翻滚,剧痛,血,还有林娇在婆婆搀扶下冷漠回头的眼神。
“姐,别怪我,他们说我的命跟我肚子里的儿子的命,只能保一个。”
还有我失去意识前,听到的最后一句话,来自我那懦弱的丈夫张伟。
“娇娇,姐没事的,你快管管孩子……”
我睁开眼,指尖掐进了掌心。
不怪他们。
这一世,我谁也不怪。
我只信天道好轮回。
大约一个小时后,手术室的门开了。
主刀医生和儿科医生一起走出来,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家属过来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