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星期二下午，陆远舟公司的大客户王学民约了一次商务晚宴。
这件事我本来不知道。是老赵在车上不小心提了一嘴。
「嫂子，王总的秘书打电话来确认人数，说是五个人。陆总说最后一个位子给林小姐留着，让我下午去接她。」
老赵说完意识到不对，闭了嘴。
我坐在后座没说话。
五个人的晚宴，四个是公司高层，最后一个位子给了林婉。
这顿饭本来应该是我去的。
上个月陆远舟拿着一份新的年度合同草案问我意见，核心条款基本是按我以前的思路走的。我提了三处修改，他当时拿笔在合同上画了线，说「你的判断一向比我准」。
那三处修改，让这份合同的总额涨了两成。
我打开微信翻了一下。陆远舟的朋友圈没有更新，但林婉发了一条定位，是城西那家私房菜馆，配文：
【第一次参加正式的商务场合，好紧张呀。】
底下有人评论问她做什么工作，她回复：「帮一个朋友的公司做顾问。」
顾问。
我退出朋友圈，什么也没做。
晚上九点，陆远舟回来了。他心情不错，进门哼着歌，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还弯腰亲了一下沙发上看电视的轩轩。
「宝贝今天乖不乖？」
轩轩躲了一下。
陆远舟没在意，走到我身边坐下来：「今天那顿饭谈得很顺利，王总很满意。」
「嗯。」
「有一个条款他本来不太接受，后来林婉帮忙说了几句，他就松口了。」
我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「什么条款？」
「就是那个阶梯定价的事，你上个月提的那个方案，林婉用了另一种说法讲给王总听，王总觉得很有道理。」
我的方案，林婉的嘴，王总的赞许。
我慢慢笑了一下：「她挺厉害的。」
陆远舟点了点头，没有听出我话里的意思。
「我打算让她正式挂个顾问的名头，她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。」
他站起来去书房，路过茶几的时候拿了一瓶水，轻快得像刚签了一笔融资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。
轩轩凑过来小声说：「妈妈，爸爸今天好高兴。」
「嗯。」
「是因为那个阿姨吗？」
「去睡觉吧，轩轩。」
轩轩爬下沙发，走到门口又回了一下头。
「妈妈，你笑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好看。」
我愣了一下，揉了揉他的脑袋：「快去。」
等轩轩进了房间，我拿起手机，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。
那个人叫宋哲，是王学民的助理。两年前，宋哲家里出了一点麻烦，我帮着协调过，后来他一直记着这个人情。
我编辑了一条消息：「宋哲，方便的话帮我查一件事。今晚王总和远舟的饭局，那个阶梯定价的方案，王总是怎么评价的？」
宋哲回得很快：「嫂子，这事说起来挺有意思的。王总散场以后跟我说，那个方案一看就是你的风格，换了个人讲而已。他问陆总你怎么没来，陆总说你在家带孩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