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退出账号，关掉平板，放回了原来的位置。
轩轩在隔壁房间咳嗽了两声，翻了个身继续睡。
窗外没有风，小区路灯的光落在阳台上，照出一小块暖黄色。
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，靠着沙发，把三条录音又听了一遍。
冤大头。
林婉管陆远舟叫冤大头。
浩浩不是陆远舟的孩子。
那个让陆远舟抛下亲生儿子、冒着台风送去林婉家的男人，那个让陆母当着全家人面夸「长得像我们陆家人」的孩子，和陆家没有一滴血的关系。
我没有生气。
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荒谬到好笑。
这六年里，陆远舟把家里的钱、时间、感情，一铲子一铲子往林婉那个坑里填。
他以为自己在做一个负责任的父亲，其实只是一个被人骗着跑的提款机。
而我，是那个被提款机甩下的人。
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很清楚地浮现出一条线。
不是要不要离婚的问题了。
是怎么离、什么时候离、带走多少东西的问题。
陆远舟的公司年底要上市，这件事他在家说过不止一次。上市之前，公司的估值会有一个爆发式增长。
如果我现在离婚，能分到的只是现有的资产。
如果我等到上市之后，或者上市过程中出了问题，那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我睁开眼睛，拿起手机，给赵敏发了一条消息：
「我需要一个靠谱的财务方面的朋友，帮我看一些东西。」
赵敏秒回：「终于。」
第八章
第二天晚上，陆远舟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回家。
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，进门先去了轩轩的房间，坐在床边陪了十分钟。
我站在走廊里听着他们的对话。
「轩轩，爸爸这段时间太忙了，没怎么陪你，对不起。」
「没关系。」
「周末爸爸带你去海洋馆好不好？」
「好。」轩轩的声音很平，没有小孩该有的兴奋。
陆远舟从轩轩房间出来以后，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，站在我对面。
「苏念，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。」
他很少叫我全名，叫全名的时候通常意味着这件事他已经决定了，只是通知我。
「你说。」
「我打算把浩浩的户口迁到咱们家。」
我拿着炒勺的手没有停，锅里的青菜滋啦作响。
「为什么？」
「林婉一个人带孩子太难了，浩浩户口跟着她妈，学区很差，我想给他一个好一点的教育环境。」
「他不是你的孩子。」
「你又来了。我做过鉴定的，他就是我的。」
我把菜盛出来，擦了擦手。
「你确定那个鉴定没问题？」
陆远舟的表情变了一下：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没什么意思。我就是问一句。」
他看着我，脸上的耐心在一点一点消失。
「苏念，这件事我已经跟我妈商量过了，她同意了。浩浩下个月就迁过来。我不是在跟你商量，我是在通知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