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无咎,你最好一直这么硬气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殿门被重重摔上。
我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痕。
过了一会儿,又咳出一口血。
今是第三。
还有六。
……
第四夜里,陆怀璟派人送来请帖。
说他道基初愈,想邀旧友在丹霞峰小聚。
请帖也送到了我这里。
我原本不想去。
可堂主传音给我,说北境剑阁的人今到了丹霞峰,正好可以借此与我见一面。
于是我去了。
丹霞峰灯火如昼。
凌霜月坐在主位,陆怀璟坐在她身侧。
两人之间隔得很近。
近到陆怀璟只要稍稍偏头,就能靠在她肩上。
我走进去时,满堂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有人幸灾乐祸。
有人等着看笑话。
陆怀璟先开口。
“谢兄来了。”
他笑得温和。
“我还以为你不会来。”
我在角落坐下。
“来见个人。”
凌霜月的目光一直停在我身上。
她今穿了一袭月白长裙,眉心点着神女印,清冷得像不食人间烟火。
若是从前,我大概会看得失神。
可现在,我只觉得陌生。
酒过半巡,陆怀璟忽然咳了起来。
凌霜月立刻放下杯盏。
“怎么了?”
陆怀璟低声道:“许是心脉还有些不稳。”
凌霜月没有半分犹豫,掌心灵力直接覆上他的心口。
满堂顿时安静下来。
陆怀璟抬眼看我,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挑衅。
“霜月,别这样,谢兄还在。”
凌霜月动作一顿,看向我。
我正低头喝茶。
她眼神微微沉了沉。
“谢无咎。”
我抬头。
她像是在等我发作。
我问:“有事?”
她的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你没看见怀璟不舒服?”
我点头。
“看见了。”
“那你没什么想说的?”
我想了想。
“祝他早康复。”
陆怀璟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凌霜月的眼神却更冷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
这时,一个穿黑色剑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。
是北境剑阁的使者。
他见到我,立刻拱手。
“谢公子,阁主已等候多时。若公子愿意,九后的天门渡,剑阁飞舟会接公子北上。”
我还没开口,凌霜月便猛地站起身。
“九后?”
她盯着我。
“你当真要走?”
满堂哗然。
陆怀璟眼底闪过一丝阴沉。
我对剑阁使者点头。
“我会准时到。”
“谢无咎!”
凌霜月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冷静。
“你跟我出来。”
我放下茶盏,随她走到殿外。
夜风很冷。
她站在梅树下,眼眶竟有些红。
“你要去北境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我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我接到剑帖的时候,你在给陆怀璟渡灵力。”
凌霜月脸色一白。
“我那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他身体不好。”
她被我堵得说不出话。
片刻后,她忽然抓住我的衣袖。
“谢无咎,北境太远了。”
“你离我太远,真的会死。”
“那不是正好吗?”我看着她,“我死了,就没人碍你和陆怀璟的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