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手抖得翻不过下一页。
父亲伸手要合上记。
“够了。死人写的东西,谁知道真假。”
柜子里一只老式录音机突然被工作人员按下。
里面是父亲年轻些的声音。
“知夏,这事你认下,爸爸以后给你买最大的生蛋糕。”
紧接着是我十岁时的声音。
“可是药不是我抓的。”
“你还小,没人会真怪你。爸爸要是担责,医馆就完了。”
母亲扶着柜门,脸白得像纸。
小姑在旁边啐了一口:“老林,你真能耐,让十岁的孩子给你挡灾。”
父亲吼:“你懂什么?我都是为了这个家!”
工作人员又拿出一份资料。
“林知夏女士还委托我们,把这些材料同步交给警方和医院监察部门。”
父亲的腿往后退了半步。
顾闻舟站在门口,终于开口:“这些和今天的事无关。”
工作人员看着他:“顾先生,这里也有你的部分。”
顾闻舟脸色变了。
一张收据被放到桌上。
那是顾氏最困难那年,我卖掉外婆留给我的小院,替他填上的钱。
上面写的收款人,是顾闻舟的父亲。
顾闻舟拿起收据,声音发哑:“这笔钱不是晚栀借给我的吗?”
我站在他身边,想起那天林晚栀抱着文件夹进他的办公室,说:“闻舟哥哥,我帮你解决了。”
我站在门外,手里还捏着卖房协议。
顾闻舟回头问林晚栀:“你当时说,是你找朋友凑的钱。”
林晚栀往后退:“我没说是我。我只是没有解释。”
“你戴的那枚戒指呢?”工作人员说,“也是林知夏女士付款定制。戒圈内侧刻的是她和顾先生的名字缩写。”
顾闻舟像被烫到,猛地看向林晚栀的手。
林晚栀把手背到身后。
母亲扑过去,抓住她的手,把戒指拔下来。
戒圈内侧两个中文小字露出来。
知舟。
顾闻舟看着那两个字,脸色一点点灰下去。
第一波骂声来得很快。
林初棠的账号被冲烂。
顶楼直播片段里,她拿着手机对准我的脸,句句我下来又句句把我往死路上推。
粉丝脱粉,品牌方解约,演唱会紧急取消。
她在客厅里砸了三个杯子。
“都是林知夏算计我。她死都要拖我下水。”
母亲坐在沙发上,抱着我的记。
“她在顶楼喊你姐姐的时候,你有没有一点害怕?”
“我当然害怕。”林初棠大喊,“我怕她毁了我。”
母亲闭了闭眼:“你怕的从来不是她掉下去。”
林初棠指着林晚栀:“你怎么不问她?要不是她回来,知夏会变成这样吗?”
林晚栀坐在顾闻舟旁边,哭得声音细细的。
“姐姐,你别怪我。我真的不知道张嫂会打姐姐。婚礼也是闻舟哥哥先说要换人的。”
顾闻舟没有像从前一样护她。
他看着手里的戒指,一夜没摘眼镜,眼下青黑。
“晚栀,钱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怕你有负担。”
“所以你让我以为是你救了顾家?”
“我只是太爱你了。”
顾闻舟笑了一下,那笑比哭难看。
“你太爱我,所以戴着她的戒指,坐上她的婚车,收下她准备的婚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