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爸妈见你可怜,没嫌弃你出身,把你当亲女儿一样对待。这房子,是我用我爸的积蓄买的。”
他每说一句,我脑子里就嗡一下。
“你放屁!这房子是我爸买的!房产证上写的是苏明远的名字!”
李建叹了口气,从客厅柜子里抽出一个文件袋,掏出房产证递给我。
房产证上,白纸黑字,业主一栏写着:李建。
我的手在发抖。
“这是假的。”
“老婆,你看看期,三年前办的。”他指给我看,语气耐心得像对一个病人,”你又犯病了,没关系,我不怪你。”
婆婆王桂芳在沙发上说了一句:”建儿,她这病是不是又严重了?要不明天带她去看看医生?”
公都没抬:”随她闹,闹累了就好了。”
我拿着那本房产证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。
这不可能。
我转身就往外跑。
邻居赵姐家。我和赵姐认识五六年了,逢年过节两家互相走动,她参加过我爸六十大寿的酒席。
我砸她家的门。
赵姐开了门,上下打量我一眼。
“你是?”
“赵姐,是我啊!苏锦!隔壁的!”
赵姐皱着眉想了想,恍然大悟的样子:”你是李建的老婆?”
“对!赵姐,你见过我爸妈吧?苏明远和陈雅芝,我爸还跟你老公喝过酒!”
赵姐的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。
“小苏啊,隔壁这房子一直是李建买的。你公公婆婆前年搬来住过一阵子,后来又回了老家。你爸妈的事,我不太清楚你说的是谁。”
“不可能!我爸的六十大寿就在我家办的!你来了,还送了一幅字画!”
赵姐往后退了半步,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困惑了,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同情。
“小苏,你是不是太累了?你老公说你身体不好,在外面养了几个月的病。要不回去歇歇?”
她关上门之前,最后看了我一眼,那个眼神我这辈子忘不了。
像看一个疯子。
我站在赵姐家门口,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了,浇在我身上。
我又去了对面的张婶家,去了楼下便利店问老板,去了小区门口问保安。
每一个人给我的答案都一模一样。
这栋房子是李建买的。从来没有苏明远这个人住过这里。你是孤儿,李建娶你是行善。
就连小区保安,去年中秋还收过我爸给他带的月饼,现在看着我的脸一脸茫然。
“苏明远?不认识。”
我从小区出来,冒着大雨跑到街道居委会。
工作人员翻了登记册,查了系统。
“这个地址登记的户主是李建。苏锦是配偶,户口迁入时间是四年前。亲属关系一栏是空的,没有父母信息。”
“我要查苏明远和陈雅芝的信息。”
工作人员又查了一遍。
“对不起,我们这个辖区没有叫苏明远或者陈雅芝的居民登记。”
我从居委会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雨越下越大,我全身湿透,站在路边,脑子里像有一千针在扎。
我掏出手机想翻我爸的电话号码。
通讯录里没有”爸”这个联系人。
我翻遍了通讯录,没有苏明远,没有陈雅芝,没有任何一个跟我原来家庭有关的号码。
可三个月前我去疗养院的时候,这些号码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