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北辞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现在跟我撒谎,要不要我给你看看那份合同的扫描件?法务用的签名样本是从哪里来的?谁提供的?”
他不说话了。
“离婚可以签。但你这份协议,我一个字都不会认。”
我把他的文件袋塞回他手里。
“进去吧。协议的事,等我的律师跟你的律师谈。”
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很客气。
两张表,两个签名,两枚手印。
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。
“恭喜二位,离婚手续办理完毕。”
工作人员把两本离婚证分别递给我们。
我接过来,翻开看了一眼,合上,放进包里。
五年婚姻。
二十分钟结束。
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,阳光很刺眼。
陈北辞在身后喊了一声:“念安。”
我回头。
他站在台阶上,手里捏着那本绿色的离婚证,表情有点复杂。
“知予的事,我真的想跟你解释——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他不是我亲生的。”
我的脚步停了。
“什么?”
“知予不是我的孩子。是林舒月的前男友的。两年前她带着孩子来找我,说走投无路了。我看在……看在你的份上收留了她。”
“看在我的份上?”
“她跟我说她认识你。说你们大学是同学。说你曾经帮过她。”
我在记忆里搜索了一圈。
林舒月。
大学。
我不认识任何叫林舒月的大学同学。
“你让一个陌生女人住进了我的家,用了我的教案,冒了我的名,就因为她说了一句’我认识你老婆’?”
陈北辞的喉咙动了动。
“当时你已经走了半年。我联系不上你。公司刚起步需要一个能讲课的老师,她说她研究过你的教案,能讲。我就——”
“你就信了。”
“念安——”
“陈北辞,你的解释让这件事变得更恶劣了。”
我转身走下台阶。
“知予不是你的孩子,但你让他叫你爸爸。林舒月不是你老婆,但她住在你家里。我的教案不是她写的,但她印上了自己的名字。你们俩用三年时间,把我从自己的人生里抠得净净。”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——”
“意思不重要。结果才重要。”
方小禾的车还停在路边。
我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“走了?”方小禾问。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市一中。先去看看场地。”
方小禾发动车子,从民政局门口驶出去。
后视镜里,陈北辞还站在台阶上,手里捏着离婚证,嘴张了张,最终什么也没再说。
市一中在城东。
学校门口拉着警戒线,今天是高考第二天,考场里安安静静的。
方小禾把车停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门口。
“后天的签约仪式在大礼堂。我问了校办的同事,流程是这样的——上午十点开始,先是校长致辞,然后辞远教育的代表讲话,最后双方签约。签约人分别是市一中的副校长和陈北辞。林舒月作为辞远教育的首席教师做一个现场教学展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