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里的往前看,就是吞掉我娘的东西给别的女人铺路。
他接着开口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你和你母亲一样死咬着不放手,她要是大方些,也不至于落到那个下场。”
听他说出这种话,我气得死死攥住拳头,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我什么都没说,接过碗仰头全喝了下去,腥苦味在嘴里散开。
父亲紧紧盯着我咽下去,看我喝了个净才把碗接过去。
“乖。”
他只说了这一个字就转身往外走,刚走两步头也不回地朝家丁吩咐。
“等芷若上了轿,把她弄去城西暗巷。有人接应,先把嗓子废了。”
城西暗巷是京城最脏的地方。
软筋散的药效很快,我两腿一软直接瘫在榻上。
一指头都动弹不了,张了张嘴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。他用这么温和的语气把我往死路上。
里屋传出动静,芷若换好嫁衣打扮停当走出来。
她特意停在我跟前弯下腰。
“姐姐。你娘留下的东西,到今为止,一件也不会剩了。”
她掏出一块玉佩,那是母亲临终前给我的定情信物。
我本以为它好好收在梳妆匣里。
芷若冷笑一声松开手,玉佩直接砸在地砖上碎成几瓣。
我眼泪砸在碎玉上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芷若提起裙摆往外走,衣摆直接从我手边擦过。
我使出全身最后的力气,夹住裙缝里的一颗珍珠猛地一拽。
线断了,珍珠掉进我手心里,芷若本没发觉。
两个家丁走过来,一边一个把我从榻上硬拖下来。
后背在石板上擦过去,疼得钻心却没办法反抗。
他们把我扔进后院的地下柴房,石门咣当一声被锁上。
我瘫在湿冰冷的地上动弹不得,只有右手死死握着那颗珍珠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外面传来了唢呐的声音。
东宫迎亲的人来了。
4
唢呐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。
我动不了也说不出话,只能瞪着眼盯着透气孔。
几道脚步声越来越近,外面响起芷若的声音。
“姐姐,你听见了吗?花轿来了。”
她趴在透气孔外头掀起红盖头,满脸的高兴。
旁边站着她娘沈氏,手腕上戴着我娘盼了十几年的金镯子。
沈氏顺着孔洞往里瞅了一眼,笑着直摇头。
“窈丫头,你娘当年也这么倔,到死都不撒手,最后还不是全归了我?”
她说话的语气跟聊家常一样轻松。
我用力攥紧拳头抠破了掌心,珍珠全被血染红了。
芷若重新把盖头放下遮住了脸。
“走了。别误了吉时。”
脚步声走远了,随后换成了父亲的声音,他蹲在墙外压低了嗓子。
“窈窈,爹知道委屈你了。可芷若进了东宫,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“等风头过了,爹把你接出来找个殷实人家嫁了,不算亏待你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。
“对了。参汤里的软筋散分量足,你连舌头都动不了,倒是省得弄哑你了。”
父亲站起身拍了拍灰,脚步声走远盖在了唢呐和鞭炮的动静里。
我眼泪流了满脸。他用盖被子的语气,亲手把我推进泥潭。
外头的鞭炮声、马蹄声和太监的吆喝声全混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