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看我的眼神变了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你看我的眼神，跟看一本用完的参考书一样？”
他站在原地，端着托盘，嘴唇抖了两下。
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转身走了。
走向了林思语坐的那张桌子。
06
周五下午。
我被叫到了教务处。
不是赵老师叫的。
是教务处主任，姓方，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我推门进去，看到两个人坐在办公桌对面。
刘芳——陈越的母亲。
烫着浪卷发，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，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在光灯下晃人眼。
她旁边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。
“宋念安同学，坐。”方主任指了指椅子。
我坐下。
“这位是陈越同学的母亲刘芳女士，这位是——”
“我是陈家的律师，姓孙。”西装男推了推眼镜。
律师？
刘芳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。
“宋同学，我们今天来，是想跟你谈一件事。”
“关于你和陈越之间的学习资料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，抽出几张纸。
“这是陈越从高一开始手写的学习笔记。期、内容、都有。”
“高一上学期，9月15，三角函数基础笔记。”
“高一下学期，3月2，立体几何解题汇编。”
“高二上学期……”
她一页一页翻，每一页的字迹都工工整整。
是陈越的字。
但内容——
每一个解题思路，每一个知识点归纳，每一个易错点总结——
全是我教他的。
全是他照着我的笔记抄的。
刘芳把文件推到方主任面前。
“方主任，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，这些学习方法和笔记体系，是陈越原创的。”
“而宋念安同学，涉嫌抄袭、盗用陈越的学习成果，并据为己有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，一动没动。
看着刘芳把准备好的台词一句句念出来，像在背一份精心排练过的剧本。
“方主任，高考临近，这件事如果不处理，会影响陈越的备考状态。”
“我们希望学校能给一个公正的说法。”
方主任翻着那些笔记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宋念安，你有什么要说的吗？”
我看了一眼那些笔记。
陈越的字迹，抄我的内容。
期都对得上——因为每次我教他新内容，他都会当天抄一遍。
我教他一定要标注期和来源。
他标了期。
“来源”那一栏，空着。
“方主任。”我说。
“这些笔记的内容，确实出自我的手。”
刘芳的嘴角翘了起来。
“但我现在手里没有证据。”
“我的原始笔记本，在端午节期间被人拿走复印过，之后被动过手脚。部分页面被撕掉了。”
刘芳笑了。
“宋同学，空口无凭，你这话站不住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