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次，新闻没有报道。
因为一个期末第一没什么好报的。
但我知道，过年，所有人都会知道。
腊月二十八，婆婆组织年夜饭。
地点在一个酒店的大包间。
全家到齐——大哥大嫂一家，建红一家，还有几个不常见面的远房亲戚。
建红这次把思涵也带来了。
思涵确实变了不少，大学半年人变得洋气了，化着精致的妆。
我和周建军带着念念走进包间的时候，十几双眼睛同时看过来。
那种目光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以前是同情、怜悯、不以为意。
现在是好奇、审视、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来了来了！”婆婆招呼我们坐下，“念念快来这边坐！”
念念被安排到了婆婆身边——那个位置，以前一直是思涵坐的。
思涵的表情微妙了一瞬。
建红的笑容也紧了一紧。
所有人都坐下后，建红端起酒杯。
“来来来，过年了，都高兴！先敬妈一杯！”
酒过一轮。
远房的一个叔叔开口了：“念念现在在清华了是吧？之前看新闻了，厉害厉害！”
“谢谢叔。”念念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跟思涵不是一个专业吗？一个清华一个浙大，都是计算机！”
建红接过话头：“对啊！姐妹俩以后可以互相帮助！思涵这学期成绩也不错，年级前五十呢！”
她扫了念念一眼。
“念念呢？第一学期怎么样？”
我心里“咚”地跳了一下。
来了。
第14章 年级赴英队长
全桌人都在看念念。
念念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。
“还行。”
“’还行’是多少名啊？”建红笑着追问，“清华竞争大吧？没事，跟得上就行。”
那语气。
我太熟悉那语气了。
她在等一个“不太好”的答案。她希望念念说“我排名一般”或者“有点吃力”，这样她就能松一口气——对，就算上了清华又怎样，不还是普通水平？
我正要开口，念念自己说话了。
“第一。”
建红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年级第一。全院三百二十七人。”
安静了。
全桌安静了。
远房叔叔率先反应过来：“年级第一？！清华的？！”
“嗯。”
建红的笑容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垮了下来。
但她到底是建红，脸皮的厚度撑得住。
“那真不错！”她猛地把笑拉回来，“念念就是聪明！不过——年级第一也不用太骄傲，大一课程相对简单，后面会越来越难的。”
“姐。”我终于开口了，“你前两天在群里说思涵前五十，那时候你怎么不说’不用太骄傲，后面会更难’？”
建红的脸僵了。
“弟妹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周建军在桌子底下按了一下我的手。
但我不想忍了。
我忍了半年。
“从高考出分那天开始，你在群里一天发三条思涵的消息。你来我们家说’幼师也不错’。你在妈面前说念念’没读书的命’。”
建红的脸涨红了：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？”
“妈。”念念轻声叫了我一下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微微摇了摇头。